陈明梧扬起唇,笑的颇有几分阴森。
“弹错也无妨,等姐姐与我回了金州,再将错漏的节拍一一更正便是。”
江芙生奇:“我为何要与你回金州?”
陈明梧笑的更开心:“你不想去金州?那更好了,我就喜欢勉强姐姐做不愿做的事情。”
江芙心道,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脑子不正常。
她懒得和陈明梧多费唇舌,径直上前端起个茶盏就往地上砸。
瓷器碎裂不久,早等候在外的温月也跟着涌进屋内。
陈明梧眸中掠过一丝阴鸷,江芙已经跟着招手吩咐:“先带回益州。”
金州盘踞着肃王以前的势力,江芙暂时还不能对陈明梧如何,只是他今日非要不长眼撞上来。
江芙便没有轻易把人放回的道理了。
----------------------------------------
迢迢(三)
只是将陈明梧带回益州不久,江芙便发觉了一个更严峻的事实。
那就是她好像被陈明梧给耍了。
陈明梧这厮在益州除了不能随意外出,吃住皆是最好的规格,不仅如此,他还日日打着商议政事的名头来她院落蹭饭。
让他乖乖交出金州兵符,他便装聋作哑,日日用膳,眸光几欲黏在她身上一般。
怪不得那日温月她们带走陈明梧时他都没什么反抗的动静,原是早早便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
此刻江芙刚放下汤匙,门外便再度传来陈明梧那令人生厌的声音。
“明梧特来拜见定安侯江大人。”
姿态谦卑,眼神却一次比一次放肆。
望着踏进屋内的陈明梧。
江芙抬指叩了叩案桌,压不住的心烦:“陈明梧,你既没有造反的打算,就早点交出兵符散去私兵。”
陈明梧坐到江芙身前。
“姐姐怎么就笃定我不会造反。”他垂眸,视线在案桌上打着圈。
她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纤细白皙,敲在桌上时,角度每个晃动的光影都漂亮极了。
陈明梧微眯了眯眼,唇畔笑意越来越大。
“江芙,我们都很久很久没见面了,”久到他都觉得江芙定然是不记得他,“为何你不能与我叙叙旧呢,至少金华殿内我可是帮了你大忙”
提及此事,江芙神色微变。
她顺着那日陈明梧不正常的状态,不期然联想到自己在上京那些怪梦。
“你我之间有何旧可叙。”
说来也奇怪,自从来到益州见到陈明梧,江芙那些连绵不断、关于他的梦境便忽然终止。
陈明梧将下巴枕在臂间,语气幽怨:“姐姐在上京风格无二,和我这等乱臣之后自然是没什么好叙旧的。”
“姐姐要是不想叙旧,那可有什么想问我的?”
“明梧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芙捏起汤匙绕了个圈,撇去金华殿那日的事情,她其实对那个戛然而止的梦境仍有几分好奇。
听闻陈明梧这话,她支住下颚问道:“那日殿内,你为何要助我杀了肃王?”
陈明梧‘呀’了一声,“姐姐居然张口就问出这般私密的问题,这个问题我可不好回,不如姐姐问些旁的事情吧。”
“譬如说,我在金州有没有偷偷打探你的消息,有没有命人暗地私绘你的画像,有没有在姻缘树上挂你我的名讳之类的。”
他眉眼生的尤其漂亮,纤长的睫羽一扬便是柔柔明波。
“姐姐,我其实一直很想见你。”
没成想江芙完全不吃这套,她只微微拧眉,简略答道:“这些都不想问。”
陈明梧撑起脸深深凝视她半晌。
他知道的,江芙骨子里冷漠的紧,以往便不喜欢在她面前惺惺作态,如今更是不可能心软半分。
他没有任何理由与资格留下她。
哪怕是让她的视线多停留在自己身上几刻都没办法。
陈明梧恹恹垂下眼睫,“我麾下有个叫袁业的,平日他闹腾的最凶,你把他杀了拿去交差吧,虎符我过几日交予你。”
江芙点点头,却听陈明梧继续道:“明日一早,你还要和我去城外寒山寺挂次姻缘牌。”
“我的确从未想过造反,”睫羽垂落挡住眸光时,陈明梧脸上的神态完全称得上一句温驯,“只是我手里若什么筹谋都不握,你绝对想的是尽早将我斩草除根。”
“而且我只要一想到你不肯看我,我就想发疯”
他竖起三根手指,凑上前来半蹲下身,“三日,你陪我三日,我甘愿将金州权柄悉数交出,就三日。”
江芙按住他下颚,“若是我不愿呢。”
“不愿的话,”陈明梧扬睫,眸底漾出层层叠叠的疯狂,“我就屠城,让所有金州百姓和我一起死。”
江芙指尖没忍住深深嵌进他血肉。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