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件薄外套,被皱巴巴地丢在那,还有点脏。我在屋顶四处绕了一圈,人和书包都没找到。
我把那件衣服拿起来甩甩,随手挂在那根晾衣绳上。如果他再来应该能看到。
第二天那件衣服不见了。不知道是被风吹跑了还是被别人拿走。
第叁天,我常在的那小片地上多了一本书。我很确定不是我的,因为那是本日韩杂志。
在遇到他后我直接掀过衣物和床单走过去,把那本书递过去,说谢谢,但我不要。
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并不和善。皱着眉的样子像是随时准备一拳打过来,我心跳加速,听到他问为什么。
……示好也要先搞清楚对方的国籍啊。这么精准地绕过去怎么做到的。
那时候的翻译器发展远不及现在,而且西语属于在我们国家属于小语种。
我花了些时间翻西汉词典一个字一个词地告诉他,不要是因为看不懂,心意领了。顺便解释了亚洲国家语言的多样性。他撇着嘴接受了,拿回那本杂志,走下楼后直接丢到那家书店摆出来的货摊上。
他叫thiago,是附近那所学校里的九年级学生。对待这方面比我还随性,去学校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学习。
最初我们还继续保持着被晾衣绳隔开的关系。我有次买的零食太大包吃不完,又不想带回家,拿着包装袋对他抖了抖问要不要。thiago钻过来,大约是发现我这块地有阴有阳还隐蔽,那之后就他不再回到自己那边了。
于是他来这里固定做的事情多了一件:蹭我零食饮料,偶尔他也带点自己喜欢吃的来。虽然总是副不拘言笑的忧郁叛逆青少年样,但这人其实比想象中好说话(前提是能说上话)。我主动让thiago教我书上的发音,其他还好,最恼火的是弹舌音。每次练着练着就差点吐口痰出去。
后来thiago送了根棒棒糖给我。我吃完正准备丢,他拦住。拿着那根小纸棒,指示着我张嘴伸出舌头,把纸棒横放在我的舌头上。我学他的样子微微把舌尖抵在牙齿,那边已经发出一阵流畅的弹舌。
我一发声,纸棒被气喷出去。弹到thiago脸上,最终落地。
我讨厌怎么都练不好的弹舌,讨厌发音,讨厌不断变化的语法。去死吧西班牙语。
我和thiago并排坐在水塔周围的钢架上。今天的天空云比平时多,太阳没那么晒。他躺着两条小腿伸出围栏外悠闲地晃荡,我盘着腿做从补习班拿来的试卷,说是厌学,可有时不得不妥协。
费用是按教学季度交的,一个班上什么年纪的人都有,因此老师不会点名,想学全靠学生自觉。我去得频率太随机,那天进去刚好赶上老师发自印的练习题,就拿来测一下自己的水平。
嗯,我的水平就是开卷都不一定能找到答案。
这样下去恐怕正式入学后因语言继续被孤立,成绩因完全看不懂题一落千丈,不管是送回国和留在这,都会殊途同归地度过悲惨的一生。即使威胁就在眼前,我还是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来打一关游戏。
我起身示意要去买点东西,问thiago要什么,可乐?玉米片?
thiago抬起手上那根正在燃烧的烟,两根手指稍微勾了勾。烟灰飘落在微风中,我耸耸肩回个no。那玩意儿在这贵得要死,我才不帮买呢。
回来后我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动过。铅笔在试卷上把答案标出来,压在上面的教材书被折角,打开全是题目涉及的知识点。旁边那位已经用衣服把脸遮上蒙头大睡。这些对于母语者来说只到幼儿小学程度,这装感以为他做出多复杂的题来呢。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坐回thiago身边后我把他那盒烟拿在手里晃了晃,还有几根。这玩意我以前偷偷试过,只是吸到嘴里后把气吹出去,没体会到那种传说中的感觉。
这里的烟和我们那边的有什么不同?我好奇地点了根。听到火机声后thiago的衣服下露出一只眼,眨眨眼睛没管。
过肺……怎么过?正思考着,一阵微风吹来,我缓缓地深呼吸。浑浊的烟气从喉咙里冲下去,一股诡异的味道充斥了口腔和鼻腔,我的喉咙隐隐发痒,顿时咳嗽起来。
我咳得身体直抽抽,thiago坐起来把手里的烟拿回去。我扶着栏杆连咳好几下,口水都喷出来了。终于缓过来时他那根风抽一半他一半的快燃尽了。我擦着嘴转过去看他,他眼睛瞄一下,似乎在问要再试一次吗。
没等我做出反应,他深吸一口,伸手扣住我的脑袋,闭着嘴顿时靠得越来越近。
嗯?嗯?
thiago的在阳光下的琥珀色双眼半眯着,这架势和接吻一模一样。他的手滑到脑后不让我后退,我瞪大双眼,嘴巴不由自主地微微打开呼吸进更多氧气,想以此平复那不断加快的心跳。
就在快要碰到时他停下了。像在吹走一只蝴蝶那般缓缓地往我嘴里送烟,我感受着那股热气,不知不觉吸了不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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