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下楼,乔洋洋亲昵地挽住她胳膊,路上遇见熟人,对方艳羡地说:“你们姐俩去消食啊?”
琳老师笑吟吟地说:“洋洋非要领我去裁身旗袍。”
“那多知道疼你呀。”熟人说:“我家那个在疫情的头一年去的新西兰,现在过去五六年了不回来。”
孔志愿从贵阳回来就休息了半天,次日一早就回病区上班了。
上班只是重复一些机械化的动作,不费心劳力,倒也简单。遇上些爱唠嗑和需要找存在感的老人,孔志愿听他们说话也不觉得无聊,比在家里待着强。自己待家总会无故回忆往昔,怀念亡妻。
孔玲也是在家休息了半天,急吼吼地去销假上岗,这出一回门积累多少新鲜素材,够她跟那帮老姐们儿嚼一阵了。她们回来坐的是飞机,飞机快,她们打包了数十份新鲜的羊肉粉,大早上她和孔志愿分别去排队买羊肉粉、糯米饭和玉米粑粑。这三样是娘仨一致认为好吃且值得往家里带的。一致认为吃不惯(难吃)的是折耳根,去乡间地头刨点白茅根都比折耳根甜。十份羊肉粉里有三份是孔玲打包给她在足浴城里关系最铁的姐们儿。
奶奶回来的那半天也不着家,手腕上戴着在贵阳买的银镯子就去社区的老年活动中心了。她是在最晒的下午三点出门的,晚上七点才回来,回来拿上玉米粑粑又去了楼下跟她平日聊得着的老姐姐家。
反正……就孔志愿自个老实坐在家里。
毓真问他,“舅你没朋友吗?”紧接把不爱吃的玉米粑粑和糯米饭推给他,“你也拿给你朋友尝尝!”
次日一早到病区,孔志愿微信赵存英了,给他带了两个在家里无人问津的玉米粑粑。
赵存英以为是粽子,剥开看真的是粑粑,但他情绪价值给得满满当当,现场就给剥吃了一个。自从孔多莉带他见了孔志愿,且交代他躲着点孔志愿,不然会被招上门当大女婿后——他更加频繁地
见孔志愿了。
他自认为在孔志愿面前刷存在感的目的是两人有共同点:都是单亲爸爸,都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他要向孔志愿学习和取经:如何当一个好父亲!
奶奶回来后孔多莉休息了,她又又被两个班的学生分别约着喝奶茶的喝奶茶,吃冰的吃冰,各高中的录取通知书也都下来了,她带的班级有一大半进了普高,总分最高是673,最低分也在她的班,总分是219。分数出来后孔多莉就私聊了最低分的这个学生,他的正常水平是在300分左右。这个学生说他考着考着犯困,赌气地想反正将来也考不上大学,考上了也找不到好工作,能找到的工作无非是上车间打螺丝或送外卖……干脆就趴着睡大觉了。
孔多莉这一两天是上午回学校,协助个别滑档的学生联系学校补录,中午脸晒红扑扑地回来,到家猛灌一大杯薄荷水,而后倒头去卧室睡午觉。午觉后跟学生出去喝奶茶拍照,喝奶茶比吃饭负担小,那几个约她去大玉米吃高餐的男生,她只说行行行!好好好!
她顺手把跟学生们喝奶茶的合照发给赵存英,那边直接电话打过来,“合照不拍脸拍一圈v型手势照,将来你们回忆师生情时有信心通过手形认出自己吗?”
孔多莉无所谓,“将来她们回看这张手势照,回忆起在苦逼的中学时代有一个孔老师,在毕业时跟她们一起喝奶茶拍照,这一幕不比留张脸有意义和生动?”
赵存英问:“你还记得你的中学老师吗?”
“当然。”孔多莉很俏皮,“我还记得我偷看言情小说被抓现场,还有我午间给同学们修指甲去死皮,被老师人赃俱获一把拽住拽去办公室……”
赵存英爆笑,而后又无故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稍显不自然地问她,“你学校的事忙完了吗?”
“明天能忙完。”孔多莉说:“护士站已经给我排后天的工作了。”
“嗯嗯。”赵存英说:“那就这样,我去查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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