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荷濯茗。
然而荷濯茗空出手去接时,他却忽然的将手往回一抽;荷濯茗抓了个空,顶着半边被风吹得狂魔乱舞的头发,疑惑看向棠疏雨。
棠疏雨笑容灿烂:“我递东西给你,小荷,你要跟我说什么?”
荷濯茗想了想,回答:“谢谢青……谢谢疏雨。”
棠疏雨心情大好,用软绵绵的语调训斥燕子飞慢点,又让荷濯茗背过身去,说要帮她扎头发。
他很自信的向荷濯茗保证,说自己学了两天,已经完全学会怎么扎头发了。
镇魔司的同僚很准时,在一盏茶功夫将要结束时抵达——如果没有棠疏雨捞他,林青云这会尸骨都已经凉透了。
林青云得到的消息是清莲教要在明天启动阵法,今天只是试探,所以他才独身前来盯梢情况,但显然他得到的消息是错误消息。
镇魔司有自己的一套消息网,网来的消息少有错误,在诸多与妖魔鬼怪打交道的官方组织中,堪称最高正确率。
所以在站在荒野中等待同僚前来的途中,林青云很快就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清莲教不成气候,连日谋划的几件大事都规模平平,镇魔司的消息处不会犯这种小错,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故意使假消息递到了自己手上。
有人想要他死。
想清楚这件事情时,林青云脸上仍旧是淡淡的,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
这并不是因为林青云这个人品性有多么端庄稳重——而是他已经习以为常。
如果一个人从入道开始就总是莫名其妙遇到想要他死的上司,并遇到了几十个,那么性格再急躁的人,也会变得淡淡的。
林青云就是这样一个淡淡的倒霉蛋。
在此之前他一直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上司,但是经过这次神宫之行,林青云心底冒出来一个诡异的猜测:是不是因为地仙真的很讨厌他?
能被正神讨厌的人,死于任何一种境况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能活这么久都会被其他人感慨地仙果然是良善之神的地步。
差役们将碎裂的帐篷拖开,搬出里面那些昏迷的观众;大部分都扭到了脖子,但好在性命无碍。
但是那些清莲教教众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无论是人还是鱼,皆被斩落了头颅。
领头的提着灯照过每一具尸体,越看眼皮越跳。
这些教徒修为有高有低,有人有妖,妖与人的体质不同,但死法却都一样,脖颈断面平整如刀切的西瓜;动手的人不仅修为深不可测,剑法更是……吓人。
照到最后一个时,领头的终于连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的跳了起来。
一条鲛人。
一条被绑在舞台上,片成鱼脍的鲛人。
它居然还没死,嘴巴里颠三倒四的喊着‘圣物’‘姑射’等词汇。
在它外露的鱼骨上,一粒一粒外突的鼓包犹如活物轻轻跳动——在他的注视下,缓慢顶破坚硬的骨骼,冒出几点嫩绿树芽。
海棠树的树芽。
领头的面色煞白,不敢继续让鲛人胡言乱语,抽出自己的佩刀结束了它残存的生命。
他内心余惊未定,琢磨着等会就要去地仙庙里好好拜一拜……最好再供两盏油灯。
收了刀,环顾左右,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领头的大步走远,皱着眉问身边巡视的差役:“林青云呢?”
差役恭敬回答:“他说这次清莲教闹出的事情里有大隐情,等不得您,要先回司里向掌令汇报。”
领头的本来要骂人,但是想到刚才鲛人诡异的情况,他又将未说完的话咽下,吩咐其他差役继续做事。
与此同时,对同僚声称要回去禀告紧急情况的林青云——自然也没有回去。
他正在往出城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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