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庙正殿里只剩下何文芷和季乐文。
卫极画几个小时前在家里收到了何文芷的信,知道对方约自己来兀尔山。现在看到何文芷倒也不太惊奇。
不过季乐文就惨了,刚刚还在说何文芷的坏话,现在就正好碰上了。
季乐文不得不对相貌年轻的何文芷低下头,“奶奶。”
何文芷看着季乐文,一时间没有说话,那双与卫极画相似的灰蓝色的眼睛毫无波动,过了许久,才意味不明地说,“我只有一个儿子和两个孙子。你父亲只是外室生的庶子,你该叫我家主。”
刻意讨好却被讽刺的感觉很难堪。
季乐文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砂纸磨过铁皮,“……家主。”
何文芷淡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滚烫的烙铁,“你对卫极画下手的事,我都知道了。你的胆子很大,你父亲季泉活着的时候,也不敢对我的人动手。”
季乐文的脊背僵了一下。
“学会知足是人生的必要课题,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何文芷声音平静,继续道:“按照规矩,季氏财团属于主脉,旁支的人,做好旁支的事就够了。年满18岁就去惩戒军团,服役期满,方可回族内参加事务。你把手里的事务交接一下,结束了就过去。”
季乐文的脸色由青变白。
惩戒军团……惩戒军团里可全都是疯子、罪犯和杀人狂!
季氏财团把旁支送去惩戒军团的规矩,就是为了让他们这些旁支死在战场上,避免他们和主脉抢东西。
他这么久来苦心谋划自己的势力,不就是为了让卫极画和楚决代替他去惩戒军团吗?
现在何文芷一句话就要夺了他的权,给卫极画那中途被找回来的神经病铺路?
凭什么?就因为他是旁支,他就生来比卫极画低一头?活该要去死?
季乐文试图最后挣扎,“家主,我——”
“不必再谈。交接的文件,明天会有人送到你办公室。”
说完,何文芷转身离开,经过季乐文时,她眼角微垂,声音仿佛隔着一层雨雾,“去往惩戒军团的运输机,后天起飞。”
季乐文张了张嘴,站在原地,看着何文芷漠然的背影,脑子里有很多声音在吵。
何文芷能坐稳季氏财团董事长的位置,手段人尽皆知。
何文芷不会放过他的。
他知道的,他想要不属于他的东西,何文芷绝对会为了卫极画处理掉他。
让他去惩戒军团,就是让他去死,绝不会让他有机会活着回来。
可是为什么呢?
这里是神庙,无所不知的神注视着这一切。
高维创世之神在上,为什么他只是对卫极画动手,就该去死?
卫极画不也毁了他管控下的毒品线,让他成为了笑柄吗?
他只不过是危及到了一些贱民而已,关卫极画什么事?卫极画凭什么要针对他?
卫极画甚至还害死了他的父亲!
逼他至此,还不够吗?
季乐文忽然感到一阵愤怒。摸索身上,却想起自己随身的枪在何文芷进来的时候,就被何文芷的保镖搜身带走了。
这简直是羞辱!
季乐文越想越怒,扭头抄起了祭坛前的金属香盆,冲上去追何文芷!
嘭!
没料到季乐文敢对自己动手的何文芷猝不及防,身体晃了一下。
她表情没有变,伸出手摸了摸从自己头上温热的触感。
啊,是血。
她指尖沾染的,是温热的、粘稠的、从她体内流出来的血。
“去死吧!”季乐文低声叫,一手捂住何文芷的口鼻防止她发出声音被外面的保镖听见,另一只手则再次用力,高高扬起了沾着血迹的金属香盆!
燃烧的乳香和没药从仪式香盆中泼洒,飞散的香料和血迹一起在神像前污秽了神庙的大理石地面。
何文芷没了声息,这位掌控季氏财团多年的皇帝今天终于迎来了终结。她倒在神庙的正殿中,唯独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望着穹顶上方描绘着命运丝线的壁画。
——她死了。
季乐文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杀了何文芷,腿开始发抖。
他的脑子在这个瞬间变得异常清醒,清醒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发着抖,擦掉金属香盆上的指纹。连滚带爬地跑了。
神庙内陷入了寂静。
躲在神像后面就莫名其妙看了一场激情杀人的卫极画:……
何文芷给他写信的时候,他还吓得不行,生怕对方要阴他。结果对方这么牛哄哄的出场,还没五分钟就死了。对方约他过来的意图,他也没来得及问。
阿南刻这鬼地方的风水果然有问题,人人都能瞬间变成杀人犯,稍不注意命就没了。
卫极画忧郁地揉了揉脸。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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