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尽数打碎。
求情声此起彼伏,大殿之内乱作一团。
“陛下,晋王殿下虽有失察之过,却无谋逆之实,发配边地,惩戒过重,还请陛下三思——”
“还望陛下三思啊……”
“陛下——”
景祐帝面色一沉,厉声喝道:“朕意已决,再敢多言,一并论处!”
声音落下,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次,晋王是真的,彻底失势了。
那些跪着的人,一个一个地站起来,退回原位。
中!
百官依次退朝,皇极殿外的青石板路上人流如织,神色各异。
徽州籍官员们一路走一路交换眼色,脸上神情跟调色盘似的…
开中法没被恢复,盐利依旧稳握手中,本该暗自庆幸。
可晋王骤然被削爵发配边地,他们押了许久的靠山轰然倒塌,又个个心头沉重,笑也不是,愁也不是。
周立则是满面春风,脚下步子都轻快了几分,嘴里甚至还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迎面撞见白维,他当即脸色一沉,不屑地撇过脑袋,装作没看见,径直往前。
没走几步,便与张白安并肩。
张白安拱手行礼,语气谦和:“周阁老。”
周立恍若未闻,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抬脚就要越过他。
张白安无奈,只得再唤一声:“周阁老留步。”
周立这才顿住,转过身时,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
“哎哟,老夫当是谁呢。这不是白阁老门下高足——张大人吗?”
“怎么,今日有空,特意来跟老夫打招呼?老夫可担不起张大人这般礼遇。”
张白安知道,周立这是在生着自己今天因纳粮开中时和稀泥的气。
周立性格直,脾气暴,他此生看不起和稀泥的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或”?
在他看来,张白安心里支持部分纳粮开中,却因为自己老师白维是江南人,跟徽商盐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怕得罪白维,失了首辅高足的身份,才昧着良心和稀泥。
身为臣子,当是食君之禄实忠君之事,若因私事而罔顾国事,没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胆量,也没有敢为天下先的气节!
那还做什么大月官员?回家玩泥巴去吧!
百姓有这种父母官,算是倒了大霉!
张白安心知他的脾气,也不恼,只平和解释:“阁老息怒。并非学生有意推诿。只是如今贸然全盘恢复开中法,形同逆水行舟。九边积弊日久,当地官员、豪商,连……
他顿了顿,抬眼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宫殿,声音放低:“三者早已拧成一股既得利益之网。强行恢复旧制,必遭反扑,届时政令难行,反而生乱。”
“商屯早已因改银征盐、权贵垄断盐引而崩坏,军屯也荒废大半。即便重开纳粮开中,商人也不愿再远赴边地,粮储依旧难复”
“如今这个关头上,朝廷缺钱,实在是不宜生乱啊……”
周立沉浮官场数十载,何尝不懂这些道理?
他就是气不过!
周立拔高声音道:“那怎么办?那就看着九边继续废下去,看着鞑靼在边境猖狂如同疯犬狂吠?看着北方那些魑魅魍魉一举入侵我大月,等着我大月自个完蛋吗?!”
“阁老,慎言。”张白安轻声提醒。
周立这才惊觉还在宫禁之内,硬生生把后半句脏话咽了回去,气得脸颊通红:
“这帮信球赖孙,成天光想着自个儿捞好处,江山社稷、老百姓死活,全不当一回事儿。占着官位不干事,白吃朝廷俸禄,老夫真想一刀一个,全都劈死这帮混账玩意儿!”
张白安轻叹一声,缓声提醒道:“阁老,还请息怒,如今三皇子即将去往九边,想来九边那些,做的事情应该会收敛点,短时间不会闹出侵占军田,走私军械,吃空饷的事儿了,北边稳了,可以考虑一下东边了。”
三皇子作为朝廷眼线,大月朝是他们朱家的财产,断不会坐视别人断他朱家财产!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