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扮,恐怕不一会儿就得被官府抓去盘问。
顾阶春一路领着褚连走进这座边陲小镇,如果不是顾阶春这个真正在天窟生活过的人告诉褚连此处就是天窟的遗迹,他恐怕会嗤之以鼻地说不可能。
满目昏黄,满地碎石黄土,道路两侧支着许多大大小小错乱的摊位,堆挤在一起,一眼看不到头。许多商人用布匹搭了简单的棚子遮阳,摊上的东西混杂了中原和番邦两地的特产,俨然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跟修真者沾上什么边的地方。
褚连一路跟在顾阶春后面,不知走了多久,顾阶春才停下脚步站定。
他抬眼望去,是个破败不堪的摊位,顶着茅草的柱子一副似是马上就要散架,摇摇欲坠的支棱着。
偏偏摊主还趴在摊上睡得打起鼾来,丝毫不害怕这架子不知何时就会将他压在底下。
“张叔。”顾阶春低下身去唤道:“张叔?”
见此人毫无动静,她伸手凝气向摊主探去,刹那间摊主出手与她对掌,嗡鸣炸响,真气外溢。
“他奶奶的,哪来的瘪三饶扰你爷爷清梦。”那摊主不耐烦地抠了抠耳屎,连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滚蛋,没看见睡觉呢吗?”
顾阶春面上含笑,柔声细语地道:“许久不见,您果然认不得我了。”
摊主这才兴致缺缺地抬头,面前的顾阶春已经将斗篷摘下,她朱唇皓齿,身段窈窕肤白胜雪,站在日光下仿佛会发光。
“我可不记得我有一位你这样的故人。”摊主将耳屎一弹,头一埋又要趴着继续睡。
“我是小草呀,张叔。”顾阶春说。
摊主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将眼前这个漂亮姑娘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是被她差来的吧,至于花钱请人骗我争个面子吗?”摊主说。
这下轮到顾阶春恼羞成怒了,她双颊羞红,显得娇艳欲滴,恼了半晌才从嘴里讲出来一句话:“您就别闹我啦。”
张叔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收拾摊子,摊子上的物事丢进竹筐,将剩下的破烂随意的往路边一垒,竹筐一背利落地招呼他们上家里喝杯茶。
三个人一边走着,张叔这才想起来问褚连的事情。
他盯着这两个年轻人,女的娇小俏丽,男的高大俊秀,站在一处看上去还挺是般配的样子,思索着眉梢眼角便露出些戏谑神色:“我说你怎么突然回这旮沓来找我,敢情你这是带了情郎回来叫我相看是吧。”
“不如您猜猜这是谁?”顾阶春瞧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褚连,掩唇轻笑。
张叔将褚连看了又看,是真的没有从这个青年的面容上看出任何一个人的影子,他一双草鞋啪嗒啪嗒地在地上拖动着,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发:“别打哑谜了,特意回来一趟欺负我这么一个老东西……”
背道
他自然看不出来,用着裴澜雪身体的褚连不会像任何一个他熟识的人。
褚连向张叔行了晚辈礼,声音平稳:“晚辈名连,家父褚千重,见过伯父。”
他许久没有以“褚连”的身份活着,说出口时罪恶感涌上心头,却不知为何如释重负,甚至控制不住的在发抖,他死死揪住自己的袖口,露出笑容道:“是晚辈失礼了,见到您时晚辈便该言明身份。”
张叔闻言开怀大笑,他本想猛地一拍褚连的背,半路却刹停了:“好小子,我这里不用搞那些虚东西……你这内伤是怎么回事?”
褚连下意识退开一步,他心领了这位素未谋面长辈的好意,只能莞尔道:“不妨事的,我还得多谢顾姑娘出手相救,这才未伤及根本。”
顾阶春说:“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张叔看着他俩,摸了摸下巴道:“你俩要是能成,也算桩美事。”
顾阶春闻言道:“您忘了,若是在凡间,我的年纪都够做阿连的祖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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