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风系好,也来不及再说什么,最后望了姑母一眼,忍着泪水,匆匆转身离去。
&esp;&esp;芍音在内还能忍住眼泪,但当走出崇庆宫大门,见内监将宫门紧闭上锁,悬在眸中的泪水便都落了下来。
&esp;&esp;她一边默然垂泪,一边随内监走在出宫路上,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听到内监的跪地行礼声,“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esp;&esp;芍音仓皇抬眸,透过泪眼朦胧的视线,见萧珩着一袭玄朱帝袍,正在她身前不远。
&esp;&esp;她连忙忍住泪水,微微屈膝,如仪向萧珩行万福礼。
&esp;&esp;因御前不可失仪,芍音想将眼泪给擦净了,但想从袖中取帕子时,才想起将帕子落在了姑母那里。
&esp;&esp;芍音无法,正要用手揩拭眼角泪水时,忽一方洁白的云纹雪帕,默默递至她的眼前。
&esp;&esp;芍音目光垂落在男子执帕的修长手指上,正惊茫不解,就忽然想起从前萧珩极讨厌她掉眼泪,每回看到她哭,萧珩都很不耐烦。
&esp;&esp;萧珩这会儿,定也被她哭得心烦,所以递帕过来,无声命她速速擦拭干净。
&esp;&esp;芍音忙谢恩接过帕子,将泪水拭净了。
&esp;&esp;她以为萧珩只是经过此地,垂首避在道旁,准备恭送御驾,可萧珩并未离开,在静默片刻后,忽地对她说道:“随朕过来。”
&esp;&esp;萧珩自是有意等在此处,在见薛芍音朝这里走来时,他见她低眸垂泪,心中便忍不住烦躁起来。
&esp;&esp;从前他也常能看见薛芍音落泪,每回见到都忍不住心烦。那时他以为是因他厌烦薛芍音,可是过去的五年,已经叫他明白,其实是情意在他心头作祟,叫他不得安宁。
&esp;&esp;从前每回看见薛芍音落泪,他的内心最深处,其实都后悔将她气哭,其实都想将她搂在怀中、好生哄慰。
&esp;&esp;可是仇怨隔阂在他心中,令他过去许多年,都看不见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只是每每见到薛芍音,心中就躁乱难安。
&esp;&esp;过去许多年,他对薛芍音刻意的冷淡疏离,只是他在逃避。
&esp;&esp;如今他不想再逃避,他想要面对,想要拥有,却是不知所措起来,不知……要如何亲近薛芍音。
&esp;&esp;只是见薛芍音身上单薄,连件披风也没有,担心她会受冻生病。
&esp;&esp;萧珩让薛芍音随他走进附近的暖香斋中,小斋门窗将冬日寒气隔绝在外,又有御用的银骨炭,在地上炭盆里暖烘烘地烧着,很快室内就暖意盎然。
&esp;&esp;然薛芍音半点感觉不到暖意,她不知萧珩令她跟他来此是为何事,紧张忧虑的心,像是悬在冰窟里。
&esp;&esp;然萧珩渐觉室内似是过暖了,热气熏扑着他的面庞,在与薛芍音独处一室时,他竟像是有些紧张,面上不觉微蕴起汗意。
&esp;&esp;过去五年间的许多个夜晚,萧珩都曾在梦里梦见过薛芍音,梦见她从前天真烂漫、总爱缠着他的样子。梦中有多欢悦欣喜,醒来时,就有多寂寞黯然。
&esp;&esp;现下,他梦中情形似乎成真,薛芍音就在他身边不远,可是,又不似梦中,不似从前。
&esp;&esp;从前的薛芍音,对他总有说不完的话,像春日枝头上的黄莺,呖呖莺啭不停,不似现下这般沉默。
&esp;&esp;从前的薛芍音,总爱穿鲜妍衣裳,娇艳如明媚春光,不似现下,通身衣饰素洁无比,雪一般令萧珩感到刺目。
&esp;&esp;“……为何要穿得这般素净?”萧珩突地开口问道。
&esp;&esp;芍音本以为萧珩是要对她训话,想不到萧珩会忽然问她这个,微一怔,即忙回道:“为亡夫守节。”
&esp;&esp;萧珩当然不信薛芍音这句说辞,但心中还是难以自抑地浮起一丝躁乱,语气也不由微沉。
&esp;&esp;“……我大启女子,为何要为朔北蛮子守节,既人已回来大启,就该将朔北的人和事都忘了,全都忘干净。”
&esp;&esp;萧珩将话说出口后,才发觉自己语气似是有些冷硬。
&esp;&esp;既想让薛芍音似从前亲近他,便不可令她感到畏惧。萧珩强抑下心中那丝躁乱,沉默片刻后,语气和缓道:
&esp;&esp;“将朔北的事,都忘干净吧,朕也不再计较过去的所有事。”
&esp;&esp;在言语间暗示薛芍音,他不计较当年离州之事,她不必因此畏惧他后,萧珩略顿了顿,又道:“朔北蛮子,怎及我大启男儿,你还这样年轻,当及早再嫁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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