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邵清莳。
这个平日里最是温顺胆小的宫女,此刻虽在发抖,却紧紧护着比她高大魁梧的少年郎。
万贞儿没说话,目光落在男子脸上。
“这是东宫的万姑姑,平日里对我多有照拂,你别吓着姑姑。”邵清莳赶忙推开情郎剑柄。
“晚生见过万姑姑。”
男子迅速将邵清莳护在身后,抱拳深揖一礼,姿态恭谨:“清莳与在下是旧识,今日之事全是我一人谋划,与她无关,姑姑若要怪罪,只管罚我。”
万贞儿压下恐惧好心提醒:“私携宫人出逃,按律当斩,清莳这个旧识,当真值得你赌上性命?”
“值得。”苏远致握紧心爱之人发颤的手掌,眸光缱绻与清莳对视。
“清莳在宫里寄出的每一封信,字字血泪,她说夜里不敢哭出声,在那鬼地方连哭与笑都不准,夜里就寝都不准翻身,一动就要挨打!姑姑,她是个人,不是件摆设,不该这样活着。”
“可你你爹娘该如何是好?”万贞儿转头问邵清莳。
邵清莳泪眼婆娑:“我与他们的缘分,早在他们将我卖了七次已缘尽,若我不曾侥幸入宫,他们甚至要逼我当船娘,他们是死是活,与我再无瓜葛!”
古代娼妓业出了四大奇葩群体:扬州瘦马、西湖船娘、大同婆姨、泰山姑子。
扬州瘦马主要是满足江南盐商的病态需求,瘦马多出贱妾。
而大同婆姨则以奇淫巧技媚人,大同婆姨有一门绝学叫坐瓮。
她们每天沿水瓮而坐,一直坐到十三四岁,这般的肢体虐待,只是为了让她们那过而不改特殊,令男子欲罢不能。
想起坐缸,咳…万贞儿也曾被惜儿逼着练过一段时间,至于效果,她没男人,哪里知道。
惜儿送的大缸还在屋里,她时常用来减肥塑形,取悦自己,才不为取悦谁。
凭什么只能女子取悦男子,就不能男子取悦女子吗?她今后若有心仪男子,定要哄着他取悦自己。
脑子里乱糟糟想起后世什么脐橙,赤壁大战和坐脸,万贞儿老脸一红,拽回正题。
泰山姑子凭借禁忌的特殊身份夺人眼球。
西湖船娘始于唐代,更不是什么好词。
秦观一句西湖水滑多娇娘,令得西湖船娘轰动一时,江南河上脂水涨腻,千舟竞渡,将花船狎妓的歪风邪气推向兴盛。
原来如此,难怪邵清莳如此大胆,若是她被逼沦为花船娼妓,早已买二斤砒霜毒死黑心烂肺的畜生。
见劝说不动,万贞儿心下叫苦不迭。
着实没辙了,那少年眸中杀意太明显,为了保命,万贞儿一提气,曲膝噗通跪下:“好汉饶命,你你们行行好,可否再准备一具尸首与路引,带上我一起跑!”
这种生死场面万贞儿早已司空见惯,唯一的活路就是同流合污,和光同尘。
今日否极泰来,没想到歪打正着撞见假死逃跑的良机!
她还在盘算如何金蝉脱壳假死逃出紫禁城,今日还真是因祸得福。
万贞儿无比庆幸自己平日里对那些良家子和颜悦色广结善缘,对邵氏更是不遗余力溜须拍马。
邵氏:“”
好汉:“”
邵氏有些懵然:“万万姑姑,殿下如此器重你,你为何要逃?”
万贞儿挤出眼泪,不敢哭太大声,怕好汉不耐烦,一剑砍死她。
“得了吧,你也知道,我在东宫里一年能死八回。”
“不瞒你说,周贵妃用我父母兄弟威胁我拿命保护太子殿下,可陛下不喜欢太子,太子被废是迟早之事,太子若死了,周贵妃定让我为太子陪葬。”
“我早就想跑,只是苦于没有门路,我命比黄莲苦,没你如此好运气与好福气,有心上人肯为你冒险。”
“好清莳,我在东宫里待你不薄,求你帮帮我,只要离开京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定不会将你们供出去。”
邵清莳看着眼前声泪俱下的万姑姑,念及万姑姑在东宫里对她的善意的照拂,又想起万姑姑在东宫里几度濒死,忍不住心软看向情郎。
“远致哥,万姑姑在东宫待我极好,不如帮帮她可好?”
“她在紫禁城里也是可怜人。”
苏远致脸色渐渐凝重:“若她被抓回去,定会供出你失踪的事,到时候全城搜捕,咱们更走不掉。”
“那怎么办?”邵清莳六神无主。
苏远致沉默片刻,握紧清莳的手:“不可妇人之仁,杀了她。”
就在此时,巷口忽而传来狂乱密集的马蹄声,紧接着是惊呼哭嚎声。
苏远致将万贞儿往墙边一拉,三人退进破败城隍爷泥塑的阴影里。
万贞儿壮着胆子,从破烂窗户缝隙窥视,竟看见数不清的黑衣骑兵正从长街飞驰而过,百姓惊慌四散逃离。
“江湖上的朋友说今夜京中有变。”苏远致压低声音。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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