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沙被那阵突然冲来的马蹄声和擦身而过的黑影吓坏了。它猛地往右一闪,前蹄扬起,发出一声短促惊恐的嘶鸣。
林雾只感觉身体猛地一歪,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她什么也抓不住,缰绳从手里滑脱出去,整个人被从马背上甩了出去。
落地的一瞬间她听到了自己左手腕咔嚓一声闷响。然后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剧痛从四肢同时涌上来,像有一把钝刀同时在锯她的手腕和膝盖。嘴里全是草屑和土腥味,牙齿磕破了嘴唇内侧,铁锈味弥漫了满嘴。
她趴在地上,脑子里嗡嗡地响。
马蹄声还在耳边。那匹黑马并没有停下来——它继续往前冲了十几米才被骑手勒住,但就在这十几米的距离里,林雾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两只铁蹄从她腿边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踏过去。地面被马蹄踏出两个浅坑,草皮翻起来,泥土溅了她一脸。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马场的工作人员几乎是同时冲过来的。有人一把拽住了仍在惊惶的豆沙的缰绳,有人蹲在她身边大声问“听不听得见我说话”。周教练脸都白了,半跪在她旁边,手悬在她肩膀上方不敢碰:“哪里疼?说话?清醒着吗?”
林雾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张了张嘴。她嗓子干得冒烟,嘴里的土腥味一阵一阵地往上涌。过了好几秒,她才挤出一句:“……手。”
“哪只手?”
“左手……疼。”
周教练轻轻碰了碰她的左小臂,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冷汗哗地冒了出来。
“可能是骨裂。”周教练转头对旁边的人喊,“叫救护车。”
等待救护车的几分钟里,林雾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膝盖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肩膀也酸胀得厉害,不知道是摔的还是扭的。她侧着头,正好看见那个骑黑马的年轻人勒住马回头看了她一眼。墨镜遮着脸,看不清表情。旁边有工作人员跑过去跟他说话,他摆了摆手,说了句什么,然后又调转马头,慢悠悠地骑走了。
林雾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三秒。
然后她在脑子里喊了一声:“系统。”
“在呢。”
“那个傻逼是谁?”
系统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快速检索信息:“登记信息显示,他叫刘景行,二十六岁,本市刘家的独子。他父亲是做建材生意的,身家不低。他在圈子里出了名的纨绔,马场的人说他经常来,每次来了就骑着马满场跑,别人都要给他让路。”
“今天没人让路,所以他直接撞过来了。”
系统顿了顿:“……是的。”
林雾闭上眼睛,疼得吸了一口气。手腕的钝痛一阵一阵地往上游走,她整个人发着抖,嘴唇都白了。
救护车到了,她被抬上担架。手腕已经被现场的工作人员简单固定住了,膝盖上盖了块干净的纱布,但血已经洇了出来,在白色的纱布上晕开一小片深红。
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走的时候,她看着头顶那片蓝得刺眼的天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妈的。
到了医院,医生一路开单检查拍片。左手腕轻微骨裂,打了石膏固定。右膝盖大面积擦伤,需要清创换药,好在骨头没事。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肩膀拉伤了,肋骨有撞击后的淤青,但没有骨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雾躺在病床上,左手打着石膏抬在胸前,右膝盖包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还贴了两块创可贴。
疼,太疼了。手腕里的钝痛像一根针一样扎着,膝盖上的擦伤碰到被子都像被火燎,肩膀酸胀得抬不起来,躺的姿势稍微歪一点整个人就抽冷气。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呼出一口长长的、虚弱的气。
“宿主,”系统小心翼翼地问,“您还好吗?”
“你觉得呢?”林雾的声音闷闷的,嘴唇干得起皮,“我肋骨疼。”
“肋骨只是挫伤——”
“我知道。但我疼。”林雾偏过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左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闷声补了一句,“我的骑马梦……才第一天就碎了。”
系统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憋笑的电流杂音。
“你又笑。”
“没有,系统不会笑。”
“我听见了。”
“您听错了。”
林雾瞪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帮我查查那个刘景行。底细、家世、他平时都干些什么勾当——都查清楚。等我好了再说。”
系统应了一声,正要说话,病房门被推开了。
李姨提着一只保温桶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焦急,但手里拎的东西稳稳当当的。她一眼看见林雾躺在床上的惨状——左手打着石膏,右膝包着纱布,脸上贴着创可贴——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小姐——”李姨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坐下来仔仔细细地打量她,“马场的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赶过来了。医生说严重吗?”
“骨裂,擦伤,别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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