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得笔直,却忍不住闭眼打着瞌睡。
许久不熬夜当牛马,她熬不住了。
朱见深皱起眉。
“咳咳。”他故意清了清嗓子。
墙角的身影猛地一颤,立刻清醒过来。
万贞儿站起身,绕过屏风,垂首立在三步之外:“殿下有何吩咐?”
“茶。”朱见深简短开口,眼睛却盯着她不曾抬起的脑袋。
她应是匆忙起身,几缕碎发散在颊边,被她慵懒抬手别到耳后。
万贞儿很快端来温茶,放在他手边,不温不凉,恰好七分温热。
朱见深端起茶盏,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是他习惯的温度,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杯中几朵白菊胖开,香气清雅,汤色清澈。
浅饮一口,是久违的温柔甘甜。
“殿下,夜色已深,奴婢伺候您就寝。”
乍然听到这句话,朱见深浑身一僵,那些处心积虑勾引他的奴婢,时常在夜里娇滴滴说出一模一样的话。
可万贞儿不是她们,朱见深回过神,才发现茶盏举在半空,已经凉了。
他放下茶盏,语气冷淡:“退下吧,孤这里不用你伺候。”
“殿下,你独寝难免寂寞,贵妃娘娘吩咐”
“孤的话不如母妃的话管用?”朱见深打断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恼意。
“既如此,还来东宫做甚?滚回去伺候母妃吧!”
万贞儿立刻跪下:“奴婢不敢。”
烛光在她低垂的脖颈上跳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当年在南宫,她为他挡开暗箭时留下的。
朱见深记得清清楚楚,那天血流了她半边衣襟,她却还笑着哄他:“殿下不怕,皮外伤而已。”
“起来。”
他别开视线,“要守就守着,别出声。”
“是。”
万贞儿退回屏风后,重新坐在矮凳上。
朱见深重新拿起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能听见她极轻的呼吸声,能闻见空气中淡淡的皂角香。
那是她身上特有的味道,像冬日暖阳晒过的棉被,让人心安。
和那些涂脂抹粉的宫女身上甜腻的桂花头油味,浓重的薰香都不一样。
朱见深烦躁地放下奏折。
他十三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母妃送来那些宫女什么意思,他清楚得很。朝中大臣开始上奏请立太子妃,他也知道。
可那些那些娇滴滴眼波流转的女子,他看着就心烦。
唯有今晚,他才得片刻安宁,他能感觉到那人就在那里,她真的坐在那里,陪伴在他身边。
此刻,他心里空缺许久的地方,忽然就被填满了。
他想起今晚那个奴婢柏?柏氏的话。
“殿下,万姑姑年纪大了,夜里守夜怕是熬不住。不如让奴婢来替她?”
柏氏那双眼睛里的算计,他看得明明白白。她们都想爬他的床,想生皇子,想母凭子贵。
只有万贞儿,看他的眼神里没有那些利欲熏心的东西。
她看他,就像看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甚至流露出该死的慈爱!
这让他恼怒,他不再是小孩子,而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恼怒之余,却又让他安心。
至少她是真的。
朱见深嘴角噙笑,伸手戳她的影子,一抬眸,倏尔与她含笑目光对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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