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频震颤,感知着混乱的气流,在嶙峋凸出的岩壁和扭曲的金属残骸间惊险地穿梭。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飞行上,每一个微小的调整都关乎生死。
谢逸燃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厄缪斯的颈窝。
雄虫的身体温热,在这种极致的下坠和危险的穿梭中,他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奇异地感到一种安宁。
厄缪斯沉稳的心跳和身上清冷的晚香玉气息,成了这片混乱黑暗中唯一的坐标。
在又一次惊险地避开一道无声无息卷来的、带着腐蚀性能量的紊乱气流后,谢逸燃忽然抬起头,嘴唇几乎贴着厄缪斯的耳朵,在震耳欲聋的风啸中,问出了一个让厄缪斯猝不及防的问题。
“厄缪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
“你有没有觉得我很麻烦?”
厄缪斯飞行中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这个问题……太不像谢逸燃会问的了。
往日的他,嚣张自我,从不会在意别虫的看法,更不可能询问自己是否“麻烦”。
是因为刚才的亲密,还是因为那些“喜欢”,让他也开始……在意起在自己眼中的形象了?
这个认知让厄缪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而柔软。
他收紧环住谢逸燃的手臂,在急速下坠的黑暗中,偏过头,用侧脸蹭了蹭谢逸燃的额发,声音透过呼啸的风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有。”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遵从本心,补充道,声音低沉而清晰。
“从来没有。”
无论是格雷斯监狱里突如其来的标记和纠缠,还是卡塔尼亚这危机四伏中的任性和依赖,他从未真正觉得谢逸燃是麻烦。
那是他绝望生命中唯一的变数,是裹挟着浓黑的劲风,吹乱他如死水般的心湖。
谢逸燃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低低地笑了两声,重新将脸埋回厄缪斯的颈窝。
指尖却有节奏的轻点着,好似在数着什么拍子。
他没有再说话,但厄缪斯能感觉到,怀中雄虫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些。
狂暴紊乱的气流依旧吹拂着他们。
卡塔尼亚巨渊内部的力场如同无形的泥沼,不仅沉重地压制着肉身,更是悄无声息地蚕食着军雌精神海。
厄缪斯能感觉到那熟悉的细碎低语,随着坠入的深度而逐渐在耳边滋生,如怨魂般挥之不散。
就在这时——
“吼——!!!”
渊底突然爆发一阵尖锐震耳的咆哮,实质般炸开在耳边!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更加暴戾的能量波涛,自底部直直向上席卷。
“呃!”
厄缪斯闷哼一声,大脑如同被刺穿般,剧痛伴随着无数扭曲幻象瞬间冲击着他的意识。
翅翼的操控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身形竟猛地一晃,向下坠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怀中一直安静依赖着的谢逸燃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在绝对的黑暗中,竟仿佛掠过一丝极淡的银色流光,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勾在厄缪斯脖颈上的手臂骤然用力,却不是拥抱,而是用一种巧劲支起身体,将自己的上半身与厄缪斯的胸膛分离。
同时,交叠在厄缪斯腰后的双腿,直接一分一松,变了姿势,改用双膝夹住雌虫的腰,偏过头后。
空出的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抬起——
嗡!
数道细微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银色蛛丝,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瞬间从他指尖迸发而出。
并非射向岩壁,而是游蛇般朝着下方同样在能量波涛中身形不稳的其他军雌而去。
蛛丝并未直接接触军雌的身体,而是在靠近他们时悄然消散,化作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将谢逸燃那带着安抚意味的黑茶信息素,精准渡给了那些正饱受折磨的军雌。
“——!”
正痛苦抵御精神冲击的阿纳斯塔猛地一怔,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强行驱散了脑海中的部分杂音和剧痛,让他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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