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守候留下的痕迹,
这几日不眠不休的守下来,挤压的公务早已堆积如山,上次的会议也因怀中雄虫的突发状况而仓促中断,后续的部署和报告都需要他亲自定夺。
他顿了顿,深蓝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纵容与一丝隐晦的请求,补充道。
“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或者……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他的视线掠过房间内齐全的设施。
“只是,暂时……请不要离开这个房间,好吗?”
说完,他没等谢逸燃回应,或许是怕听到拒绝的嘲弄,又或许是急于处理那些亟待解决的事务,便直接转身,走向了卧室靠窗的一角。
那里,不知何时竟摆放了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与卧室奢华柔软的风格并不相符。
桌上码放着厚厚的文件和数据板,一台处于待机状态的全息屏亮着幽蓝微光。
厄缪斯的军靴踩地发出轻慢的响声,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办公室椅背,准备拉开的瞬间。
“……怎么不抱我了?”
谢逸燃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不是说,以后去哪都抱着我吗?”
——‘以后去哪都抱着我。’
厄缪斯的身体猛地僵住,军靴“刺啦”一声在地板上急刹。
那只即将触碰到椅背的手也悬在半空,指节蜷缩。
这貌似……不是“谢逸燃”该问的问题。
或者说,不是坐在床上的这个谢逸燃该向他提出的问题。
而是那个在冰冷的屏幕上捏着银白虫偶,在遥远的雪原里闭上眼,在无数个夜晚出现在他梦里的谢逸燃,才会对他问出的话。
厄缪斯背对着对方,宽阔的肩背线条在笔挺的军装下却显得异常紧绷,背影坚挺,却仿佛下一秒就会如弦般彻底断开。
下一秒,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他的瞳孔在剧烈地颤抖,深蓝色的眼底翻涌的难以置信几乎化为独属于在他眼眸里的海啸。
你想起来了吗?
烦躁
厄缪斯看向坐在床上的雄虫,目光贪婪,描摹着对方脸上的每一寸神情,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戏谑或玩笑。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谢逸燃只是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睛里是一片近乎空茫的平静。
没有挑衅,没有恶劣的兴味,也没有他熟悉的任何柔软与情欲。
就好像……那句话只是自然而然地从那片记忆的废墟中流淌出来,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其分量。
“……你……”
厄缪斯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他想问,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来了吗,谢逸燃?
可当他撞上那片纯粹的平静时,所有涌到嘴边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那不是回忆起来的眼神,那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重现,是深埋在骨髓里的习惯,越过了六年遗忘的鸿沟,在此刻突兀地浮出水面。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与狂喜交织成网,几乎让他窒息。
他宁愿这是谢逸燃又一次恶劣的捉弄,至少那样意味着谢逸燃是“有意识”的。
可偏偏不是。
这无意识到近乎本能的一句话,比任何刻意的挑衅更剧烈地刺穿了他所有防御。
他看着他,看着这只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甚明了的雄虫,巨大的悲伤和更巨大的眷恋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抱。”
厄缪斯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确认。
他大步走回床边,俯身,手臂穿过谢逸燃的膝弯和后背,动作一气呵成,用虔诚的姿态将对方重新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他将脸埋进谢逸燃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收得很紧,却仍然抑制不住的颤抖。
“抱。”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对自己发誓,声音闷在谢逸燃的肩颈处,带着未散尽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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