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牵连那么多人。那不是他的行事。他若是真要帮我,必是自己出面,断不会拉一堆不相干的人下水。你拿这卷白页来试我,无非是想看看,我到底配不配得上他这份心意。”
她停了一下,直视着计子陵。“就算这里面真有那些名字,我也不会要。秦家的事,要救也是我自己来救。我不拿他的名声做垫脚石,更不拿他的人脉做敲门砖。”
计子陵望着她。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朝秦式微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郡主高义。”
那卷白页确实是他临时从别院书房里随手取来的。张应殊什么都没来得及给他,他们被请离张府时,他被人推搡着往外走,回过头去,正对上张应殊的目光。
只那一眼,他便知道张应殊想请他做什么。
帮这位明昭郡主。
他这个人,自矜来说,生来便有一副七窍玲珑心。论家世,计家虽不算顶显赫,却也是世代书香,他自幼便有神童之名,读书过目不忘,论辩从不落下风。
在京中子弟圈子里,他一向是最难交心的那一个,他难得自傲。他看得上的人太少,愿意俯首的人更是一个也无。旁人说他眼高于顶,他便摇着扇子笑,说这世上能让他计某人服气的,唯独张应殊。
今日他拿着那卷白页来试探秦式微,不是不信张应殊的眼光,是不信一个能让张应殊倾力至此的女子,当真担得起这份心意。他见过太多人,说得好听,做得难看。
可这位明昭郡主出乎他的意料——她确实聪明,也确实有脊梁骨。
计子陵敬佩这种人,他愿意帮她一回,不是看在兄长的面上,是看在她这人的份上。
而秦式微也没有心思同他计较这些试探来试探去的事。秦家还在火里,她每多耽搁一刻,火便烧得更旺一分。她看着他,问道:“你能做什么?”
计子陵重新坐下来,“那要看郡主想做什么。”
秦式微没有犹豫。“同我说说圣人还未登基之前的事。”
计子陵微微拧起眉,不解她为何忽然问起这些旧事,但还是开了口。“圣人登基那年,我尚年幼,许多事也是后来听家中长辈说的。武显太子病故后,朝中一时无主。宫外是领兵的霍相,宫内是太后,二人合力说动先帝,扶当今圣人即位。圣人登基之后,其余皇子便陆续被分封到了各处。譬如西境,按理说便是敬西王所辖。”
秦式微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位王爷。“既然西境本是他所辖,为何朝廷还要派人过去挂帅领兵?”
“因为这位王爷有腿疾,不掌军,也掌不了。”
“腿疾?”
“是。不是天生,是忽然得了一场病,便起不来了。”计子陵略停了一息,“当时圣人还派了好几拨人去瞧,都查不出病因。后来便也渐渐没人提了。一个患有腿疾的皇子,便被分封到西境去了。封地偏远,无召不得回京。”
秦式微默然。一个皇子,忽然得了腿疾,被远远地打发到西境去。这其中的意味,不必说破。
周缙之此时也补了一句。“我曾听我长姐说起过一些旧事,不知是否属实。”他压低了声音,目光在秦式微与计子陵之间来回看了一眼,“圣人确是霍家所扶。但据我长姐说,当时先帝更属意的其实并非当今圣人,而是这位敬西王。敬西王自幼聪敏,博闻强记,尤擅政论,只可惜武显太子地位稳固,倒也不算什么。”
“可偏偏……总之,相比之下,当今圣人那时才学不显,性情又沉默寡言,在一众皇子中并不出众,只是那时霍相领着霍家,分量十足。”
因此最后的胜者才是当今圣人。
秦式微听着,这位险些能继承大统的皇子忽然残了。这位圣人的疑心病与小心思,可见一斑。
计子陵将折扇在掌心轻轻一转,又道:“还有一事。御史中丞东元忠虽出自寒门,明面上与任何世族都不交好,但他年少求学时,老母病重,无钱医治,是方家替他请了医师,又赠了银钱。这件事知之者甚少,我也是偶然从一位同年口中听来的。”
秦式微抬起眼来。
方家。方皇后的娘家。
东元忠领着一班御史跪在承明殿外高喊“乱社稷者诛”,那架势恨不能将秦家一并绑上刑场。她原以为那不过是文臣死谏,此刻看来,却未必全是。
“方皇后。”她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过了一遍。那日在升平殿,秦韫素流产,太后与皇后都卷了进去。后来李修容被推出来顶罪,方皇后虽被收了六宫之权,却并未伤筋动骨。如今秦家遭难,她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也尚未可知。
“衡王开府之后,太子那边压力不小。”计子陵喝了口茶,“如今五皇子身子渐好,又承了皇贵妃的恩典。太子有方家,衡王有赵家,五皇子虽年幼病弱,却有太后与皇贵妃两尊大佛护着。这储位之争,已是暗流汹涌。”
秦式微其实不太能看懂秦韫素对五皇子的关注,她不像是会对旁人孩子怜惜的人。要说五皇子有什么特殊,就是太后极为在意。
太后越是在意五皇子,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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