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浑身遍体无一块好肉的丫鬟苏茜时泣不成声的模样。以至于在听到老吴的话后,他未及多想,便立即将阿瑜藏了起来。
因姐夫自幼失去双亲,他沈行之成了朱府唯一的亲眷。在接到兴化府认尸的请求后,便告假去了闽地,将那惨死在绣房的丫鬟水琮认作阿瑜。他想见姐夫一面,却听闻他人在泉州府羁押,心中便更是认定,姐夫此番是被护国公所害。
好在兴化府知府出手相扶,疏通了人脉,暗中送他去泉州府的狱中见姐夫最后一面。他佯装悲痛,告知姐夫阿瑜命丧大火,却趁人不备,在姐夫的掌心写了一个“活”字。而姐夫在得知阿瑜未死,只一味地赶他道:“沈行之,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你们沈家在我妻离世之后,便强行带走她一半嫁妆。别以为我不知你还惦记着那另一半,阿瑜没了好,家烧光了更好,只要我活着,你们谁也别想——拿到!”
姐夫那最后半句的竭力嘶喊,他又怎能不明白话中之意。他给姐夫写了个“活”字,姐夫回他的——也是“活”着。
回到辖地之后,他便利用职务之便,买通了主簿,让阿瑜顶了一个因病去世的同龄少女,让她“活”着。而姐夫之后也真的如他所言,流放西南,活着!
“仔细想来,从我去了兴化府,再到泉州府,最后回到管辖之地,我未曾受到任何阻碍,反而处处顺遂。”
说到这儿,沈行之抓住妻子的手,道:“云娘,你瞧见了吗?这是京城,不是闽地,可那裴世子竟然能随地立起关卡,差遣京中守卫。他在京城都有此能耐,在闽地更是只手遮天,若真是他害了姐夫,害了阿瑜,我又怎能如此畅通无阻地去到泉州府的牢狱,把话传给姐夫?”
“还有那裴世子见到阿瑜时说的话。”
思及此,沈行之握着妻子的那只手不由地加重了力道:“他见到阿瑜,一点也不意外。他说,他原以为阿瑜早已隐姓埋名,不会再出现于他的面前。仿佛他从来都知道阿瑜没死,也从来都知道阿瑜身在何处。”
“若真是如此,我们这一年来的提心吊胆,又算作什么?我们担惊受怕,生怕裴家寻来,这才把阿瑜送到了袁阁老的老家。可是你瞧见了吗?若他当真知晓阿瑜的下落,为何迟迟没有动手?甚至我们将阿瑜送至袁府,他都没有出手。”
“今日,他更是有机会将我们扣下,可他却放我们离去。”
沈夫人听后,眉头渐渐蹙起:“夫君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沈行之苦笑一声,道:“我只知道,今夜见到的裴焕,与我这一年来想像中的他,判若两人。”
“或许是我想多了,亦或许,还未到时候。”沈行之放开妻子的手,似乎在说服自己:“你说得对,今夜阿瑜是该好好歇息,你我都该好好歇息,其他的待明日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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