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千年前的某个午后,牧怜也是这样带着他在城里四处闲逛,买一堆吃的玩的哄他高兴。
那时买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但那牵着他的高大背影却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苏缇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被这个人牵住的冲动。
他脚步微微一顿,继而往前走了半步,手指轻轻碰到龚灼的手腕,不等对方反应,干脆利落地扣住了龚灼炽热的手掌。
龚灼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连脚步都忘了迈,就那么直直地站在路中间,回头看着苏缇。
苏缇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走。
龚灼的喉结动了动,机械性地转过头去迈开步子,牵着苏缇的手掌却不由自主地稍稍用力,像是怕他突然又把手抽走似的。
苏缇亦步亦趋地跟在龚灼身后,黑曜石一般的双眸紧紧地盯着这人的背影,脑海中的画面和现实交织重叠合而为一——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像得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龚灼指尖发烫,心脏跳得快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路上再也没敢开口说话,只牢牢攥着苏缇的手不肯松,连路过摊主招呼客人,都只是含糊地点点头。
两人边走边买边吃,龚灼有时候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委屈苏缇了,但苏缇却一副适应良好的样子,并且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好吃的太多,吃一口这个尝一口那个,没走到小吃街尽头两人就吃饱了。
期间两人的手松开过,但都又牵了回来,直到走出小吃街,才慢慢松开。
龚灼问苏缇要不要回酒店休息,这才知道苏缇压根儿就没订酒店,一下飞机就直接去了他家。
“介意我住你家里么?”苏缇看向龚灼。
“当然不介意,只是我家……没酒店舒服吧?”龚灼只怕委屈了他,“也没有酒店方便。”
苏缇一扬眉。
龚灼立即点头如捣蒜:“没事儿我什么都能干,只要苏编您不嫌弃就行。”
苏缇就这么登堂入室,在龚灼家住了下来。
两间卧室,龚灼去住了他父母那间,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苏缇。
难得的空闲时间,没什么事做,两人就出去闲逛,又或者专程到哪里哪里去吃好吃的,吃完了就在附近走走看看,就这么过了非常闲适的一个星期。
月底,失踪了一周多的付雪戎终于给龚灼打了个电话,说是这两天剧组就会回京,叫他准备准备进组。
同时苏缇那边也接到了何思远的信息,问他后续在京的行程还要不要跟进。
苏缇就回复了个“嗯”字了事。
当天两人买了机票,准备次日回京。
晚上,苏缇坐在转椅上指挥龚灼收拾行李,这个不用带,那个不用装,龚灼只好把从柜子里拿出来的衣服又都挂回去。
苏缇来的时候就没带什么东西,现下放在龚灼家里的大多都是来了之后才买的,都还新着。
但龚灼琢磨这人应当也不是会在意这些,于是也就没有再提让他把衣服都带回去的事。
反倒是龚灼自己,把带来的东西都打包好,又把这几天买的零七八碎收拾了一箱。
苏缇看着他,怀疑他要搬家。
龚灼不好意思地笑笑:“指不定哪天才回来,吃的放不了太长时间。衣服……放着也是放着,拿回去没准儿能穿上。”
这是一时半会儿都可能不会回来的意思了。
想起刚来那天他们之间的对话,苏缇抿了下唇,还是开口说出了那句话:“回去和我住吧。”
龚灼懵了,眼睛睁得老大,微张着嘴看着苏缇。
苏缇也回视着他:“不是说家里没人等你么,我可以等你,但前提是,你要回我家。”
龚灼愣了足足半分钟,指尖捏着行李箱的拉链头都忘了拉,喉咙发紧得厉害,好半天才发出一点声音:“你、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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