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仰。」
「应该说久仰的是我。」顾汶骁跟他碰杯,一触即分。
任博文是人情世故上的高手,一眼就看出来了。
眼前这个人认得他,或者说不止认得,是熟稔。
那种熟不是酒会上打过照面的熟,是必然已经将他翻来覆去研究过的熟。
他立时在心里下了论断,这是个,道行不浅的同行。
有意思。
「顾总是做什么案子起家的?」
「小案子,不值一提。」
「对了。」任博文像忽然想起来,「上个月你们签下城南的那个年单,原本是博闻的。」
「生意场上,各凭本事。」顾汶骁面不改色,「任总是要算账?」
「算账谈不上。」任博文笑,「就是想看看,敢从博闻嘴里抢肉的人,长什么样。」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任博文盯着他,「比……照片上好看。」
「就凭顾总这张脸,想要什么案子开口便是,我双手奉上。」
顾汶骁心颤了一瞬,任博文……看过他的照片,而且,这是在,钓他?
哪怕心里早就惊涛骇浪,顾汶骁面上仍是不显。
「任总过奖。您也比传闻里……平易近人。」
「传闻里我什么样?」
「传闻里,」顾汶骁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了,「您……从不退让。」
「那要看对谁。」任博文看向顾汶骁的眼神,是赤裸裸的兴味盎然,「小案子能把骁行做到这个份上,顾总谦虚了。」
「任总谬赞。比起博闻,骁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顾汶骁笑了笑,借口去敬酒,头也不回地走了。
任博文看着他的背影,仰头将手里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
怎么不解渴呢?
……
猎物看见猎人,第一反应是跑。
合情合理。
不急。
跑得出这个酒会,跑不出他的手心。
顾汶骁躲到露台上,点了支烟,手指有点发麻。
三年了。
三年前的行业峰会,他坐在最后一排,远远看见任博文站在台上。
从容,矜贵,谈笑间讲着如何把一个死局盘活。
他看了整整四十分钟。
一见钟情,一眼万年。
回去他查任博文的资料,查到半夜,查出来一堆花边新闻。
朋友劝他:那位爷换对象比换领带还快,你图什么?
他图什么,自己也说不清。
反正从那天起,他的人生只剩一个目标——站到有资格跟任博文比肩的地方去。
如今抢博闻生意,是他故意的。
他得先让「顾汶骁」这三个字,进到任博文耳朵里。
今晚这杯酒,他等了三年。
酒会之后,任博文好不矜持,开始频繁约他。
第一次,饭。顾汶骁说忙,推了。
第二次,酒。顾汶骁说出差,又推了。
助理都急了,「顾总,那是任博文!您……不是一直在……」
「我知道他是任博文。」顾汶骁看着日程表,头也不抬,「下次我再去。」
「……为什么?」
「饿了的鱼,最着急咬钩。」
第三次,他去了。
包间里,任博文等他,上菜之前便迫不及待地问,「顾总前两次,是真忙?」
「假的。」顾汶骁压根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我故意的。」
任博文挑眉。
「你这样的人,上赶着贴你的能排到五环外。我要是也上赶着,跟您那些『朋友』,有什么区别?」
「你现在来,是觉得排三次队就有区别了?」
「有没有区别,全看任总一念之差罢了。」顾汶骁不看他,默默咽下了后半句话。
他想说,我跟他们,不一样。
可终究还是没说。
那顿饭吃得客气,谈不上热络,也没有针锋相对。
散场,顾汶骁开车送任博文,送到了他的公寓楼下。
「上去坐坐?」
「不了。」顾汶骁挥手。
任博文也不意外,巡猎一只食草动物很容易很快,可他现在要猎的,是个也要吃肉的。
结果他刚转身,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任总。」
任博文回头。
「实话跟您说,您别在我身上下功夫了。」
「为什么?」
「我要的,你给不了。」
顾汶骁撂下这句话后,便扬长而去。
任博文站在他已经离去的楼下,站了许久。
猎人做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猎物当面下套。
最气人的是,他明知道是套,脚还不听话地自己往里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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