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那声巨响,隔着门板都震得人心里一颤。
护士站的两个护士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个她们一直偷瞄留意的男人,原本在走廊缓慢踱着步,一下停住脚步,随即转过身,大步朝那间病房走去,没有半分犹豫就直接推开了门。
两个护士面面相觑,接着也起身走向那病房,看看情况。
病房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一摊水,一只保温瓶滚到了茶桌底下,静静躺着。
左斯尧呆立在原地,有种被惊吓到的无措,接着,她眼眶一下盈满了泪花。
韩舜几步走到她身边,细细打量了她,从头到脚,确认她没有受伤,然后快速扫视一圈病房,当视线投去病床方向时,左岳鸣正缓慢抬起眼。
两人视线对撞。
左岳鸣愣怔了一下。
韩舜回过头,眼神里那一点凌厉倏地化开,眼底浮上一层疼惜,他牵上左斯尧的手,握紧,低声跟她说:“我们先到外面去。”
左斯尧没有说话,神情有些恍惚,只是机械地迈动步子。
左岳鸣看着眼前的男人拉着自己女儿就要走,下意识地伸出手,却见那男人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朝他微微颔首,点到为止地致意了一下。
颔首之后,他没有停留,牵着她,直接走出了病房。
韩舜推开一扇防火门,带她来到了楼梯间。
左斯尧这时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韩舜不语,只把她搂进怀里,一只手覆上她后脑,轻轻拢住。
左斯尧控制不住哭出声来,抖如筛糠,泣不成声。
赵淮川接到左斯尧电话时,正在阳台修剪秋海棠,挂了电话后,内心不安,扔下剪刀便出了门。
当他赶到医院,来到病房楼层,正巧看到护工大姐在护士站跟人说话,说的正是病房里发生的事情,他立马拉过护工大姐问情况,听完后赵淮川心头一震。
“那斯尧她回去了吗?”
“不知道呢。”护工大姐也很懵,她刚把地上的水渍拖干净,现在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要提前出院还是不出院。
赵淮川没再多问,转身走进病房。
地面很干净,保温杯也物归原处,一切好像都没发生过。
左岳鸣半躺在床上,闭着眼。
“左叔。”
听到声音,左岳鸣睁开眼,一脸疲态地看向他,“淮川,你怎么来了?”
“左叔,是我,是我劝阻我妈不让她跟您结婚的,您要怪就怪我,跟斯尧没关系。”赵淮川急切解释。
左岳鸣看着他,目光没有愤怒,只剩疲惫,“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尧尧找过你。”
“她是找过我,但她只是表达了不想你们结婚,是我主动去劝我妈,我妈为了我妥协的,真的跟斯尧没关系,您真的错怪她了。”
左岳鸣眉头紧皱:“淮川啊,你妈这些年为你付出的还不够多吗,她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供你读书,送你出国,托关系帮你找工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阻止她追求自己的幸福呢?”
赵淮川无言以对,头缓缓垂了下去。
“如果是尧尧逼迫你去做,你可以跟我说。”
“没有,她没有。”赵淮川矢口否认。
“那是为什么呢?”左岳鸣声音疲惫,已经提不起气力,缓慢道:“你如果是对我有意见,或者有什么要求,你可以跟我提出来,我很同情你从小就失去父亲的遭遇,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竭尽所能帮助你,你妈养育你不容易,你实在不应该理所当然地要求你妈为你妥协啊。”
这番话,其实说得很重,就差没有指着他鼻子骂他没良心,不懂感恩,冷漠自私。
赵淮川站在那里,垂着头,肩膀颤抖了一下,“对不起。”
“你没必要跟我道歉。”左岳鸣瞥过头,没有再看他,他深深叹了一声,口气中满是失望。
“因为因为我喜欢上了斯尧。”
左岳鸣猛得转过头,一下愕然。
赵淮川忍住心酸,坦白道:“对不起,左叔,我喜欢斯尧,我看不得她为你们的事情难受。”
他忘不了那晚左斯尧在他家阳台的模样,靠在门框边,眼神发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那样落寞,那样低微,那不是她该有的样子,她应该是神气活现的、眉眼飞扬的。他也忘不了她对他躲闪的眼神,他宁可她对他盛气凌人,像只傲慢的孔雀。
左岳鸣却是脑子发懵,好一会儿都没说话,淮川喜欢尧尧?
那,那刚才那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了。”赵淮川垂下眼,“一开始她帮我内推,我就对她有模糊的好感,后来真正见到她,发现她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对我说话夹枪带棒,看似嘴上不饶人,可她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然后我就慢慢喜欢她了”
“那尧尧知道吗?”左岳鸣急切地问。
赵淮川心里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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