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约的担忧。
“走吧。”
良久,他开口道:“现在过去开记者会的筹备会,顺便把明天要说的稿子定下来。”
迟薰听到动静抬起头,见他回来,怔了片刻才放下小狗,拿起沙发上的鸭舌帽和口罩默默起身,跟在他身后。
出门、下楼、上车再到驶出停车场,她都自觉地没有说话。
“品牌方那边谈妥了。”
庄渠转动方向盘,窗外的华灯映在他眼底,“有三家愿意和平解约,不追究赔偿,还有两家说等你风波过去再谈合作,我一直没让你用真名签补充协议,就是怕会有违约金纠纷。这段时间你不妨在周边转转,带小星做社会化训练,也顺便换个心情。”
“除去您给的那部分,我还有二十二万八千块的积蓄。”
“嗯?”
庄渠只当她在例行汇报,习惯性地将头朝她那边微侧去一点。
却听她继续道:“我想把这些都退还给后援会,可以吗?”
庄渠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曲,犹疑地轻敲两下:“……可以。”
“包括演唱会首站结束还没有结算的那些,也一起退回去。”
“嗯。”
“还有一个事我想提前跟您说,就是,”迟薰顿了顿,“记者会结束后我就准备……退出isaro了。”
平稳行驶的轿车骤然降速。
迟薰抓着安全带一愣,就见男人攥紧方向盘,面无沉冷地拐到路边停下,侧眸平视她:“你确定?”
“我确定。”迟薰垂下脑袋,又很快鼓起勇气抬起头,“违反了合约就该退出,其实我早就不应该待在isaro,能参加巡演已经是——”
庄渠冷声打断:“没人觉得你不应该待在isaro,更何况公司还能帮你重新开始,跟上回一样,再多负面舆论也只是暂时的。即便是从头开始,我也能助你坐回现在这个位置,结果你突然告诉我想放弃?你这话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谁?”
迟薰被他犀利的话语问得懵了下,才讷讷道:“道理我都懂,可你这么好的经纪人,值得带更厉害的艺人。”
庄渠恨铁不成钢地蹙眉道:“我上面这番话不是以一个经纪人的身份在劝诫你。”
“那是以什么身份?”迟薰听得一知半解。
“……”
庄渠几乎要在这位年幼者懵懂迟钝的注视中败下阵来。
沉默片刻,他才道:“给你三天考虑的时间,三天后,再告诉我你的选择。”
迟薰还想辩解几句。
可看到他镜框下眼底的淡青,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
次日下午。
宴会厅的落地钟指针还没走到三点,里面已经坐满了记者,这些人拿着话筒或录音笔成群地站在一起,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焦灼。
“我都还没见过isaro这个成员,她真的长全息海报上那样?那完全是脸蛋天才啊,星娱想力保她也可以理解了,beta能混出这个成绩挺给我们争面啊”
“大哥,你今天到底是来采访还是追星的?”
“你们说,迟薰是会卖惨还是打死不认?”
“只怕是卖惨吧,在镜头前掉几滴鳄鱼眼泪,粉丝们能不心疼吗哈哈”
“喂,你待会记得多拍点特写,镜头放低,把腺体位置框进去,拍不到信息素波动弄个后颈特写也行。哭都哭了,不写四五篇稿子多亏。”
“想死啊你?!你忘了庄渠什么手段,上次惹到他的城市广播到现在都还在黑名单呢。”
“好久没拿到流量这么高的话题了……现在传统媒体真不好做,还不如营销号合成几条全息假视频开共享计划赚钱呢。”
“实在不行我们也——”
“来了来了!迟薰来了!”
堵在门口的记者像苍蝇嗅到肉似的涌上去,奈何两侧保镖拦得太紧,还没近身就被挡在一米开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移动的话题中心走上台。
但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女孩既没有哭得梨花带雨,也没有委屈可怜得像一个被公司操控的受害者,她穿着整齐正式的衣裤,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神色平和,站在台中央抬手调试起麦克风的角度。
而传说中那位雷厉风行的金牌经纪人庄渠,此时也西装革履地站在台侧阴影处,一边听助理低语一边检查每台摄像机上的台标。
一时间,会场里竟无人抢采访。
直到女孩抬起头,明亮的眼睛扫过他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地落进麦克风里:“大家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问了。”
短暂死寂后,右侧有人站了起来:“我是东星电视台记者,请问你现在的身份是否属实?还有没有瞒着粉丝的细节?”
第一个问题还算温和。
迟薰捏紧了垂下去的那只手,平视着对方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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