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的都说了个遍,说迟薰在斯摩加有多出名,跟她同进同出的粉发男人又是谁,两个人如何一起逛街买菜如何温存,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
庄渠以为自己会生气。
但那一瞬间先涌上来的竟然是一声失笑,她还活着,活得比他能想到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好,那就够了。
今晚的重逢,女孩确实比半年前变了很多。
办事利落了,认识的人也多了,唯独脸上那点肉没长回来多少。
庄渠系紧浴袍推门出来时,门边趴着一大团黑影,是吃饱喝足的可卡布正蜷缩着在打呼,肚皮被撑得圆滚滚的。
他无声地牵了一下唇角,摁灭灯坐回床上。
他的睡眠一向不好。
三点之后才能勉强闭眼,入睡时间也不过三四个小时。
但这半年里短暂的睡眠里也开始频繁出现迟薰的身影,有时梦到她一个人呆在荒星上,梦到她额头磕破了全是血,也有过好的梦,梦到她坐在餐桌前乖乖等着,可他端着碗走出去的时候,餐厅已经空了。
再睁眼,眼前只剩下书桌前的落地窗。
幻觉和现实反复交错,让他白天见到她时,有一瞬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又一个梦。
浅眠十分钟后,再度惊醒的庄渠下意识坐起来去拿水杯,却在黑暗中看到了被可卡布扯回长条状的轮廓,过速的心率很快平稳下来。
那是小星的信物。
……也算他的。
迟薰在回去的路上尝到了嘴硬的代价。
雪停了,但冷风还是不要命地往她脖子里钻,好不容易跑回居民楼下,她脖子都冻得有点不能转了。
其实她拒绝还有一个原因,只是说不出口。
o的嗅觉那么灵敏,万一闻到陌生的气息,易感期复发怎么办?
于是上楼前,迟薰特地揪起自己的袖口闻了闻,确认没沾上什么明显的异味才摸出钥匙开门。
明明没有偷情,但她还是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迟薰蹑手蹑脚地换鞋,刚把一只脚从靴子里抽出来,床上就传来裴雾回的声音:“姜汤在炉子上,喝了再去洗澡。”
“好。”
看到床上那个鼓起的轮廓,迟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脱下外套帽子凑到厨房,刚端起碗抿了一口,忽然感觉胳膊痒痒的,裴雾回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旁,松松垮垮的睡袍领口被垂下来的长卷发挡住,又因他的倾身而扫在她胳膊上。
“烫吗?”他问。
“刚好。”
迟薰碗沿外的眼睛偷偷往下溜,发觉他领口下方露着半截昨晚留下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她的手从桌底悄悄探过去,还没碰到就被他轻轻扣住了。
“喝完再弄。”
他声音有些带颤的紧绷。
迟薰只好缩回来老老实实喝汤,但这姜汤实在辣得厉害,喝一口就得缓好久,胸口越喝越烧。
她瞅了一眼裴雾回起身去收外套的背影,屁股刚要离开凳子。
“喝完。”
他没回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
迟薰“哦”了一声,又坐了回去,还没坐稳,就见裴雾回把她外套抖了抖挂好,顺手翻了一下衣领。
而后,他忽然抬起眼看她。
“早上戴出门的那条围巾呢?”
“围巾?”迟薰闷了一大口咽下去,含糊道,“可能是被我落在店里了……喝完了,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她就在裴雾回的注视下闪进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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