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之地的表现,我更倾向于他只是在表演。但伪善有时候也是一种美德,或者说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和艾德里安先生会看住那条‘鳞蛇’的。如果你实在不放心,也可以向白骑士团打申请,近距离监视他们一段时间。不过最好先别向高层汇报他们的真实身份和具体行踪,这大概率会激怒他们的,我猜。”
&esp;&esp;阿贝尔握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沉默片刻后,“白骑士团的荣光”抬眸对上艾伯特的眼睛:“你没有向圣山拜礼会汇报他们的详细消息?”
&esp;&esp;“没有,”艾伯特理所当然地摊手,“别那样看着我,圣山拜礼会的组织架构比你们白骑士团松散多了。或者说我们根本没有世俗意义上的组织架构,除了明确的以‘圣山’为尊外。‘圣山’并不是由卑劣之‘人’所构成的管理者。我们和你们不一样,白骑士团会出错,‘圣山’却永远正确。我不需要向它汇报这些,它无所不知。”
&esp;&esp;阿贝尔收起长剑,语气却依然没有变得和善:“你们坎因教的教众有时候真是傲慢得令人火大。所以你装病也和这件事有关系吗?说实话,你这段时间浪费的药品和医资力量,已经足以救下三个在地震中因伤口感染而丧生的普通民众了。我很看不惯你。”
&esp;&esp;艾伯特状似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那倒是没有。只是现在费伦贝特被地震摧残成这样,圣山拜礼会的成员是要介入调查的。按理来说,费伦贝特属于拉隆纳多的领土,异常地震事件的调查工作应该由本地的行修前来完成。可是我作为直接参与庄园事件的法师小队的最高领导人,直到地震结束都还待在费伦贝特,这种事情有些敏感。本地的教会神秘侧成员会对我进行一些恶意的揣测,即便我很早就向‘圣山’递交过相应的申请。而且,我也一点都不想替他们接手本地的地震事件调查工作。装病是最省时省力的解决办法。”
&esp;&esp;“我更看不惯你了。你们不是没有世俗意义上的组织架构吗?”阿贝尔抱起手臂。
&esp;&esp;艾伯特瞥他:“那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
&esp;&esp;“好吧,”年少成名的白骑士依旧拧着眉,却缓缓将视线投向窗外,开始考量艾伯特给出的参考意见,“也许你的顾虑是对的。呃,如果不能过早汇报伊利亚他们的具体情况,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向高层解释我在费伦贝特滞留的事?”
&esp;&esp;“你这是在向我寻求建议?”艾伯特既惊讶又疑惑地眯眸,“于公,我并不是白骑士团的成员;于私,我们两个的关系好像还没有亲近到这种程度吧?你刚刚还怒气冲冲地闯进来用剑指着我。不是很看不惯我吗?”
&esp;&esp;阿贝尔抬眸跟艾伯特四目相对。
&esp;&esp;看这双“天真无邪”的眼睛,阿贝尔·梅尔维尔这家伙的心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人情世故啊。于法术修行一道上天赋那么高,怎么也不像是那种智力不够用的类型。所以他是根本没把跟人交往这门学问当一回事?
&esp;&esp;艾伯特有些无奈:“好吧,也许你可以借口自己身受重伤,告诉他们你需要请求圣山拜礼会的援助,在拉隆纳多滞留一段时间养伤。”
&esp;&esp;“可是我的伤已经好了。就算没好,继续休养也不需要再额外花费太长时间。正常来讲,在有灵法师辅助治疗的情况下,最多也不超过一个月。”
&esp;&esp;“又不是让你真的养伤。”
&esp;&esp;艾伯特忽然有一种自己在带孩子的错觉,明明他也才三十来岁,比阿贝尔大不了多少:“那只是个借口。梅尔维尔先生,人不需要总是那么坦诚。有时候,说谎也是一个性价比极高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esp;&esp;“对教会人员和白骑士团的高层说谎,这会让我觉得我背叛了我的信仰。”阿贝尔的脸色有些不自在。
&esp;&esp;“你对‘信仰’这个概念存在误解,”艾伯特学着阿贝尔抱起手臂,摆出居高临下俯视他的姿态,“对神明的虔诚信仰,有时候并不等同于对教会的绝对忠诚。人群是深受利益驱使的群体,凡是人欲所能及、人迹所能至之处,必将有恶纵生。过于轻率地向他们交付信任,只会将你自己置入危险的境地。出于好心,我在这里引申一句题外话。以你的名望,贡德国内、你们的教廷里,白骑士团里,不可能没有人嫉恨你。你得注意。”
&esp;&esp;阿贝尔情绪莫名地垂着眸,显然没把艾伯特的话听进去。他只是无意识攥住胸前垂坠的审判之剑圣印,轻轻摩挲。仿佛心有动摇,又仿佛沉溺在某种漫长而痛苦的自我说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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