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子弹是从同一支枪里打出来的,那这连环案的罪名就坐实了。
刘队让我们都打起精神,做好打硬仗、持久战的准备。
他说,死亡时间挨得近,尸体又都在林山那一带发现,不是同一个畜生作案的几率,几乎为零。”
汪海超听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椅上,一股深沉的无力感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阳光透过窗户,明晃晃地照在他脸上,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调内勤?
陪家人?
先活过这阵子再说吧。
他在心里苦涩地对自己说:等这个案子破了,一定,一定申请调岗。
但现在,队里正是最缺人的时候,他汪海超再难,也绝不能当逃兵。
甩甩头,强行把个人那点烦心事压下去,汪海超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警帽扣在头上,对年轻警员说:
“先不想那么多了。温法医不是还在邓菁体内发现了那个……精斑吗?
初步检测,嫌疑人很可能是ab型血。
刘队命令,今天必须把草场村所有符合条件的男性血样采集完。
走吧,干活!”
草场村是距离林山片区较近的一个村庄。
汪海超带着两个警员,骑着挎斗摩托车,颠簸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刚到村口,就看到一户人家门口挂着白色的灯笼,门楣上贴着缟素,院里隐隐传来哭声。
汪海超眉头一皱,停下摩托:“怎么回事?草场村今天有人办丧事?”
一个警员连忙说:“我去打听一下。”
没过多久,警员回来了,脸色有些复杂:
“汪哥,问清楚了。是……是高小淑家。
就是市局今天刚刚确认的,那第四具女尸……
之前就在咱们城关镇派出所报了失踪的。
今天去林山现场出外勤的里面,有一个就是当时接失踪报警的,他认出了高小淑的一些特征,通知家属去看了……已经确认了,就是她。
这不,家里正办丧事呢……”
高小淑……
汪海超心头一沉,又一条鲜活的生命,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留下身后悲痛欲绝的家人。
“高小淑最后出现的地点,确认了吗?”汪海超习惯性地追问。
任何案件的侦查,尤其是失踪和凶杀,确认受害者最后出现的地点和时间,是划定侦查范围、排查嫌疑人的基础。
那警员抿了抿嘴,表情显得有些尴尬,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直说,磨蹭什么!”汪海超有些不耐烦,天气热,案子压得人心头发慌。
警员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嗯……根据失踪报案记录和她家里人的说法,高小淑最后被人看见,是在县里的民和街……她……她在那里工作。”
“民和街?”汪海超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神微微一凝。
民和街,在林乡县城是比较有名的的花柳街。
高小淑在那里工作,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而更让汪海超心头一跳的是,第一个受害者邓菁的家,似乎也离民和街不算太远。
两个受害者,都与民和街产生了关联?
是巧合,还是……
“这么巧?”
汪海超狐疑地摸了摸下巴的胡茬,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难道嫌疑人就住在民和街附近?或者……经常在那一带活动?”
警员耸了耸肩,摊手道:“这就不知道了。汪哥,咱们现在……是先抽血,还是?”
汪海超看了一眼那户挂着白灯笼的人家,又看了看手中拎着的、准备用来采集血样的简易器械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和那隐隐的不安。
“先干活,按计划,把草场村符合条件的男性血样都采了。”
汪海超心里装着“民和街”这三个字,手里的活计却没停。
他带着两名年轻警员,挨家挨户敲门,说明来意,采集符合条件(主要是青壮年男性)村民的血样。
这活儿并不轻松,八十年代初的乡村,对抽血这种事还普遍心存疑虑甚至抵触,觉得不吉利,或者怕“伤了元气”。
汪海超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解释,这是为了查案子,帮助找出杀害乡亲的凶手,请大家配合。
汗水浸透了他的短袖警服,后背晕开一片深色。
在采集血样的间隙,汪海超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民和街。
“唉,你说这高小淑,多年轻啊,说没就没了,还是在那种地方做事……真是可惜了。咱们村,除了她,还有没有别的人在县里那条街……或者附近讨生活啊?”
村民们起初大多摇头,讳莫如深。
民和街的名声不好,谁家要是有女眷在那里做事,或者男丁常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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