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内西。
“出去。”
阿伯内西几乎是本能地低头:“是,先生。”
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卡玛也立刻跟着离开。
门合上的瞬间,大书房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塞壬站在原地,抬眼看着格林德沃。
她当然感觉到了,他生气了。
格林德沃缓缓站起身走向她,像一位正准备审判某个过分天真的犯人。
他停在她面前。
“朋友。”他轻声重复。
塞壬没说话。
“非战略合作伙伴。”
他的声音更轻,却也更危险。
“真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定义。”
塞壬抿了抿唇:“你刚才不也是想说差不多的话吗?”
格林德沃垂眸看着她。
“哦?”
塞壬理直气壮了一点:“难道不是吗?”
“我不会,”格林德沃平静地说,“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用那种轻快得像在评价一封无趣来函的语气,把这件事替我定义完。”
塞壬皱眉:“那你想让我怎么说?”
格林德沃低低笑了一声,“我想让你怎么说?”
他像被这个问题逗笑了,可那笑没有一点温度。
“亲爱的塞壬,你总是这样。你闯进我的房间,睡在我的床上,钻进我的怀里,用一场又一场麻烦证明你绝不只是一个能被安静归档的名字。”
他向前一步:“你让我给你钱,让我允许你出去,允许你在纽蒙迦德正门前立一尊以你为脸的女神像。
你用我的资源,我的塔,我的追随者,我的会议室,我的书房,甚至我的时间,去完成你那些荒唐又任性的安排。
“你会在深夜喝光我的酒,会在我忙于整个欧洲时,理直气壮地问我为什么迟到。会在我身边谈论候选人、麒麟、沃格尔和未来的权力。
会在温泉里叫我下来,又在下一秒假装这只是普通闲谈。”
塞壬眼神微微动了动。
格林德沃伸手,指尖轻轻挑起她一缕银白长发。
动作很轻,语气却冷。
“然后,当有人问你,我们是什么关系时,你告诉他——朋友。”
他微微俯身,异色眼眸逼近她。
“非战略合作伙伴。”
塞壬咽了一下喉咙,“我说的不对吗?更何况那是个卧底,本来就没必要知道太多。”
“当然。”格林德沃微笑,“非常谨慎。非常聪明。非常有你惯用的生存智慧。”
塞壬盯着他。
格林德沃继续道:“只是,亲爱的,你的谨慎总是来得很有趣。
你可以在陌生人面前咬碎一个自称掌握你秘密的访客,却忽然在一个简单的问题上,变得如此体面,如此克制,如此急着划清界限。”
塞壬抬起眼,“我没有划清界限。”
“没有吗?”
“没有。”
“那么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塞壬被问住了。
格林德沃看着她,像已经看穿了她的迟疑。
“你喜欢靠近,却讨厌被命名。
你喜欢别人为你失去判断,喜欢从别人那里得到偏爱,可一旦有人问这是什么,你就立刻把它变成玩笑。”
塞壬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格林德沃垂眸看她,语气忽然温柔了一点。
可那温柔比冷意更危险。
“你以为只有我在把一切归档吗?”
他低声问。
“塞壬,你也一样。”
摔门
大书房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塞壬站在书桌前,那双红色眼睛垂着,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
她看上去不像心虚,也不像害怕,只是不愿意继续把这件事往下说。
这种不愿意,本身就让格林德沃更加恼火。
非常恼火。
而更令人恼火的是——他很清楚,自己正在因为她的恼火而变得更恼火。
这简直荒唐。
他曾经面对过很多,那些东西都不至于让他如此轻易失去节奏。
可塞壬只是站在那里,不肯接他的话,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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