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很久都没有动。
他盯着她走下楼梯。
银白长发消失在楼梯转角,黑色校袍的衣摆最后一片阴影也被昏暗吞没。
直到楼下再次传来阿不福思的怒吼。
“你怎么又下来了?!”
塞壬的声音理直气壮:“我走门。”
“你刚才拆了我的酒吧,还想走?!”
“那我跳窗?”
“你个无礼的臭小孩!”
“你真麻烦。”
“这是我的酒吧!!!”
克雷登斯终于缓慢地回过神。
他低头,看着自己年轻的手。
然后,他抬起手,摸向胸口。
那里早已没有默默然。
从不丹之巅之后,那里就一直空着。
像一间被大火烧空的屋子,墙还在,窗还在,可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些年,他习惯了那种空洞,习惯了平静,习惯了活着。
也习惯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下来。
可刚才,在她抱住他的那一刻,那个空洞像忽然有了回声。
又像早就存在过的东西又回来了。
为什么这么熟悉?
为什么她说的那些离谱至极的事情,他可以这样轻易接受?
为什么他会想挡在她面前?
为什么她叫他克雷登斯的时候,他心口会疼?
克雷登斯闭上眼。
楼下还在吵。
阿不福思怒骂她是小混账。
塞壬似乎在反驳,说自己明明已经很礼貌。
斯内普冷冷插了一句什么。
紧接着楼下又传来椅子被撞开的声音。
很混乱。很吵,也很鲜活。
克雷登斯按着胸口,忽然生出一种近乎荒唐的错觉。
好像被她带走的,不只是默默然。
还有他灵魂里痛苦却重要的部分。
而现在,她回来了。
连同那些他忘记的疼痛、荒唐、依恋、羞耻、难过和温度一起。
也跟着回来了。
好像自己的灵魂,也终于回来了。
酒吧的访客
塞壬走出猪头酒吧的时候,门上的铃铛又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响。
外面的雪还在下。
远处三把扫帚酒吧的灯光暖融融地透出来,和猪头酒吧门口这块脏兮兮的招牌形成了非常不体面的对比。
塞壬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
她的心情并没有变好。
克雷登斯活着。这是好事。
格林德沃被关了七十年,这是坏事。
伏地魔不知道是什么奇怪东西,听起来像个自以为很了不起的黑巫师。
这是烦心事。
而现在——
还有人躲在箱子后面偷看她。
塞壬慢慢侧过脸。
猪头酒吧旁边堆着几个旧木箱,箱子后面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三个。
一个紧张得快要把呼吸憋死,两个沉重得像睡着的狗熊。
塞壬懒得走过去,她抬起骨白色魔杖,随手一挥。
“砰!”
旧木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下面掀开,哗啦啦翻了一地。
三道人影狼狈地从箱子后面滚了出来。
最先摔进雪地里的是那个金发小子。
他摔得很狼狈,整个人滚了一圈,差点一头撞进旁边的雪堆里。
后面两个大块头也跟着滚出来,压碎了一只木箱,发出一声非常沉闷的响。
塞壬垂眼看着他们。
金发男孩撑着雪地爬起来,脸色又白又红,显然正处在“我怎么会被发现”和“她竟敢让我摔倒”之间疯狂摇摆。
塞壬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忽然笑了一下,雪落在她银白长发上,黑色毛领衬得那张脸苍白又漂亮。
她眯起眼睛时,那种笑意甜得几乎有些无害。
可她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无害。
“你要庆幸你没看见什么。”
德拉科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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