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里哗啦。
华丽得非常符合他年轻时令人讨厌的审美。
银白长发也重新变短。
鬓侧修得利落,额前发丝向后梳理,露出那张恢复到三四十岁,锋利又漂亮的脸。
他正在扣扣子。
只是看上去并不打算扣到最上面。
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最上方两颗扣子没有动。
塞壬站在门边,表情变得古怪。
很好。
刚才还是一个被风雪腌了七十年的老头。
现在已经重新变成了那个会站在镜子前整理袖扣,让别人觉得他连呼吸都像经过精心设计的糟糕家伙。
格林德沃透过镜面看见她。
他的动作没有停,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地扣上一颗银黑色扣子。
“亲爱的小姐。
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已经完成了工作?”
塞壬懒得理他,她径直走进来,开口便问:
“阿伯内西去哪儿了?”
格林德沃扣扣子的手停了一瞬。
塞壬继续:“格雷维斯先生,文达,卡罗,伊莱亚斯,塞西莉亚。”
她一口气报完,皱眉看他,“他们都在哪里?”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格林德沃缓缓转过身,风衣上的银链随着动作发出声响。
他看着她,异色眼眸微微眯起。
“真令人感动。”
他说。
“在时隔七十年重新见到一个你声称与自己关系复杂的人之后,你最迫切关心的,竟然是一长串其他人的下落。”
塞壬愣了一下。
格林德沃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漂亮。
“看来,阿伯内西先生管理文件的能力,格雷维斯先生过分端正的忠诚,文达女士的冷静,以及其他几位令人怀念的品质,都比我更值得你优先问候。”
他停顿片刻,目光从她脸上缓慢扫过。
“我承认,这让我对我们七十年前所谓的关系,产生了一点新的怀疑。”
塞壬嘴角抽了一下,“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讨厌。”
格林德沃优雅地笑了:
“这句话倒比刚才那一串名字更令人满意。”
他走到镜前,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过,我认为你并不只是真心想询问他们去了哪里。”
塞壬冷冷看着他。
格林德沃侧眸,语气从容:“清洁工作让你感到厌烦。”
“你需要找到那些人,并且希望下次由他们处理一整座塔的尸体。”
塞壬:“……”
她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很好。
恢复年轻以后,他果然更讨厌了。
塞壬冷哼一声,她十分不客气地走到壁炉旁,坐进沙发里。
那张沙发摆放位置仍旧和以前一样。
塞壬坐下去的一瞬,身体竟然先于记忆找到了一个最熟悉的位置。
左侧。
离壁炉近一些。
过去她经常坐在这里。
有时候是替格林德沃处理堆积如山的信件。
有时候是趴在扶手上和他斗嘴。
也有时候,她会把安东尼奥塞进沙发缝里,看它装死。
还有那封信。
阿波罗的信。
她就是在这里拆开它,看到那些令她失控的文字,然后去袭击格林德沃。
水果刀刺进心脏。
鲜血,被咬断的手臂。
还有他把她按进怀里时,压着愤怒与疼痛说出的那一句——
乖一点。
塞壬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里很怪。
明明什么都没有变,但一切都已经过去七十年。
格林德沃站在不远处,看见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
不是怀念那么简单。
是记忆,非常具体,也非常沉重的记忆。
他看了她片刻,随后走到另一侧沙发前坐下。
动作从容,衣摆在膝侧铺开,银链随着落座发出细微声响。
他保持着一个适合观察,也适合在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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