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的脸色一直有些苍白。
从这个角度向上看,可以看见他垂下的银色睫毛。
窗外微弱的雪光落在上面,像一层薄薄的霜。
塞壬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格林德沃任由她碰。
“先生。”她问,“你能分清雪花有没有落在睫毛上吗?”
格林德沃垂眸看她。
塞壬与他有着几乎相同的发色,为什么会问出这个话题?
他安静了片刻,唇边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当然。”
“为什么?”
“因为雪落下时,并不只带来颜色。”
他淡淡说:
“它有重量,有温度,即使它与睫毛有着相同的颜色,人也依旧会知道,有什么东西从外面落到了自己身上。”
格林德沃的手指轻轻滑过她耳侧。
“许多事情都是如此。”
“看起来相同,不代表无法分辨。遗忘也不代表从未发生。只要它真正落下过,总会留下些什么。”
塞壬看着他。
格林德沃也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淡淡道:“你最近似乎很不开心。”
“没有。”塞壬慢吞吞说。
格林德沃眉梢微动。
塞壬把脸重新埋回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我有时候分不清什么是开心。”
“如果当下觉得快乐,就是开心,那也太短暂了。”
“有时候刚刚觉得很好,下一刻就没有了。”
格林德沃的唇角动了一下,“真令人意外。”
塞壬抬起眼。
“我一直以为,在纽蒙迦德,负责提出这类令人无法证伪,又足以占据整整一版报纸的问题的人,是斯基特小姐。”他说。
塞壬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先生在讽刺我。”
“只是适度表达惊讶。”格林德沃眼底有一点笑意,但很快,他的语气又缓和下来:
“当然,没有永远持续的快乐。”
“任何情绪都会变化。若快乐必须永恒才有意义,那么这世上大概没有任何事值得追求。”
他看着怀里的人。
“不过,我很乐意做一些让你当下开心的事。”
塞壬还在发呆。
格林德沃像真的开始替她思考。
“你想要什么?”
“珠宝?”
“漂亮的裙子?”
“还是金币?”
塞壬仍然没有反应。
格林德沃停顿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
“最近美洲神奇动物管理部门确认了一种新列管生物。”
塞壬终于稍微抬起脸。
格林德沃继续道:“云团松鼠。”
“尾巴蓬松得比身体大三倍,受到惊吓时会失去重量,漂浮到半空。”
他说得一本正经,“你应该会喜欢。”
塞壬看着他。
他似乎还在思索这种动物是否具有攻击性,或者纽蒙迦德的气候是否适合饲养。
可塞壬已经开口。
“不要。”
格林德沃停下。
他低头看她,“那你想要什么?”
塞壬安静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回避。
“想要先生永远都在我身边。”她的声音很轻:
“这样会开心。”
格林德沃垂眸听她说完。
窗外风雪拍打落地窗,壁炉火光在墙面上缓慢晃动。
片刻后,他抬起手,将塞壬缓缓按进怀里。
“听起来是一项相当漫长的委托。”他的声音落在她耳侧,低沉又温柔:
“不过——”
“我乐意效劳。”
塞壬紧紧抱住他。
可下一刻,格林德沃已经抱着她站起身。
塞壬立刻问:“去哪儿?”
“去处理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她警惕地抬头。
格林德沃低头看她,语气毫不留情。
“你身上的酒味已经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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