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这是你青训时代的最后一年。法鲁人体育的u17梯队成绩平平,没有大俱乐部来挖人。你的队友里有人被本菲卡、里斯本竞技的球探相中,陆续离开了。
你留了下来。不是因为忠诚,是因为没人来找你。你的数据不漂亮:整个赛季只进了两个球,助攻四次。
你在场上的作用大多是“干脏活”——拦截、扫荡、跑动覆盖。教练维托尔在赛季末的评估报告上写道:“索萨体能顶级,防守贡献稳定,但进攻参与度低,脚下处理球缺乏创造力,上限不高。”
你没有反驳。你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你也知道一件事——你从不受伤。整个赛季你场场首发,没有因为伤病缺席过任何一场比赛。
你的身体素质让你能够承受高强度对抗,并且赛后恢复极快。队友累得趴在地上时,你还能站起来去拿水壶。有人说你是“铁肺”,你说只是“习惯了”。
那年夏天,你收到了唯一的试训邀请——来自葡甲俱乐部“莱里亚”,一支在顶级和次级之间摇摆的小球队。不是本菲卡,不是波尔图,不是里斯本竞技。是莱里亚。
你的母亲问你:“去吗?”你说去。她把叠好的旅行袋递给你,里面多塞了一管薄荷味的唇膏,说冬天嘴唇会裂。你接过袋子走出门,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面墙——你踢了十几年球的墙,墙根处已经有一片不太明显的凹坑。
你没有伤感。你只想知道莱里亚的草地是什么味道。
2008年8月 | 莱里亚
你抵达莱里亚的那天,空气里混着松脂和干草的气息。这座小城夹在海岸和丘陵之间,没有法鲁的海腥味,也没有里斯本的喧嚣。俱乐部派来的助教努诺·洛佩斯把你从火车站接上,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有老旧的收音机在放法多。车拐进一条土路,停在一排铁皮更衣室前。
你看见两块训练场,草皮像癞痢头,一块秃一块密。远处有座水泥看台,上面晒着几件训练背心。努诺熄了火,转头说:“合同在办公室,月薪八百欧,包住。球队管一顿午饭。你考虑一下。”你没考虑,当天就签了。
你住在俱乐部租的一间小公寓里,离球场步行十五分钟。公寓里有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还有前任租客留下的一只缺了腿的塑料衣架。你把旅行袋里的衣服挂上去,衣架歪向一边,你也没管。
训练第一天,你被编入莱里亚b队,参加的是葡萄牙第三级别联赛——确切说是“葡乙”,一个半职业半业余的联赛。
你的队友里有白天在银行上班的后卫,有晚上开出租的前锋,还有一个人是消防员,训练时警铃响了就直接跑出去。主教练叫埃尔德,四十出头,啤酒肚,说话慢吞吞。
他看了你第一趟训练后只评价了一句:“跑不死,但第一脚触球能把球停到三米外。”你没有沮丧。你在训练结束后加练停球,对着铁皮更衣室的墙,一脚一脚地接反弹球。
墙上的锈迹被你踢掉了一片,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旁边的老队员路过时笑你:“停球是童子功,十七岁练晚了。”你没理他。两个月后,你的停球虽然还说不上精准,但至少不会弹到三米外了。
——
2009年3月 | 莱里亚
你的职业首秀来得毫无征兆。莱里亚b队的主力后腰在赛前热身时拉伤了大腿,埃尔德环顾替补席,目光落在你身上:“索萨,你上。”
你那时候还没满十八岁,在一群平均年龄二十五岁的老油条中间显得瘦长。你踢了七十二分钟,没有进球,没有助攻,犯规四次,被过两次,抢断三次。最亮眼的一次表现是在本方禁区前沿卡住身位,把对方前锋挡在身后,护球转身,分给边后卫。
全场没有人在赛后提到你的名字。但你注意到一个细节:你是全队跑动距离最多的球员,而且你下场时呼吸只是稍快,不像旁边那个抽筋的后卫。
主队的一个助理教练赛后跟埃尔德闲聊,指着你说:“那个小孩挺能跑。”埃尔德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了一句:“再看看。”
那场比赛,你所在的莱里亚b队2比1赢了。你在场上的时候球队没丢球(下半场最后阶段你被换下,对手才进了一个)。有人说这是运气,但你心里悄悄把它记成了某种开始。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