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赛前更衣室里没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队友们在你身边走来走去,有人在低声讨论定位球战术,有人在对着镜子整理护腿板。
你睁开眼,站起来,走到更衣室中间,拿了一支马克笔,在战术板边缘写了一个词:
"godite"——"享受它。"
然后你把笔放下,坐回了位置。
主教练在赛前讲话结束的时候,有人问你:"洛伦佐,你觉得今天谁会进球?"
你系好鞋带站起来,笑了一下:"反正我不会跑太多。"
比赛开始后,你踢的是前腰位置。尤文的中场对你实行了人盯人——一个穿黑色球衣的防守中场从第一分钟开始就贴着你,你走到哪他跟到哪。前二十分钟你几乎没有接球空间,每次你回撤接球他就从背后顶上来,不让你转身。
第二十三分钟,你在中圈附近回撤接球,那个防守球员又贴了上来。你没有停球,一脚出球给了左路,然后你做了一个之前没做过的事——你突然加速,从防守球员身侧绕了过去,那是一个短短的、爆发式的冲刺,大概只有十米,但速度快得让那个人措手不及。左路的队友看到你前插,一脚直塞送了过来,你在大禁区左侧接球,右脚内切晃过补防的中后卫,左脚低射——球贴着草皮滚进远角。
圣西罗炸了。
你没有像往常一样轻松地跑向角旗。你站在原地,两只手抬起来,手指张开,朝北看台的方向挥了两下,脸上带着一个认真的、带着一点挑战意味的表情。队友冲过来把你压倒在地上,你被叠在最底下,笑着拍地板。
下半场第六十五分钟,比分1比1。尤文获得前场任意球,10号站在球前。你在人墙里站好,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葡萄牙人。他助跑、抽射、球越过人墙划出一道下坠弧线——你跳起来,用头顶到了那球。球的轨迹被稍微改变,擦着横梁飞出了底线。你落地的时候肩膀撞了一下门柱,疼得你咧了一下嘴,但你站起来拍拍衣服走开了,表情什么都没变。
第八十三分钟,你在中场断球,带了两步,抬头看到前锋特奥正在边路插上。你用右脚外侧送了一脚弧线长传,球绕过尤文防线,落在特奥身前一步的位置,他不停球直接抽射——2比1。
全场哨响的时候你蹲在草地上喘了几口气。你全场跑动十点八公里——对你来说几乎是个极限数字。特奥走过来把你从地上拉起来,你靠在他肩膀上笑了一下:"累死了。"
他揽着你的肩膀往回走:"你那个长传,要再远五厘米我就接不到了。"
"我算好了。"你说,"你跑了多少步我都算好了。"
那天赛后全意大利的体育媒体都在讨论你——那个"突然加速"。一个长期以"散步"著称的球员,在关键比赛里跑出了全场第二高的冲刺次数。《米兰体育报》的标题是:"他决定跑的时候,就是比赛的转折。"
你那天晚上没去夜店。你回家泡了澡,在浴缸里躺了四十分钟。
2021年
那年夏天欧洲杯推迟了一年举行。意大利队不是夺冠热门——赛前赔率只排在第五。曼奇尼带队,你作为中场核心出场,副队长的袖标已经从基耶利尼手上正式转到了你手臂上。
小组赛你踢得平平,没有什么惊艳的表现,媒体开始质疑:"他是不是累了?""他在场上散步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你看到那些标题的时候正在酒店餐厅吃意面,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翻了过去。
队友问你不生气吗?你放下叉子说:"等到淘汰赛再说。"
八分之一决赛,意大利对奥地利。你踢了九十分钟,全场跑动一万二千米——在你生涯里排第三高的数字。加时赛你传了一脚直塞,助攻队友打入制胜球。赛后你被问到跑动数据,你靠在椅背上说:"平常不跑是因为没必要。今天有必要。"
四分之一决赛对比利时。你在下半场第十分钟从中圈带球推进,过了一个人,然后在大禁区外一脚远射打进了世界波——球轰进左上角的时候整个慕尼黑球场像被震了一下。你没有庆祝,站在原地看着球落网,然后转身往回走,抬手指了一下天空,像在跟什么人打招呼。那个画面被拍了下来,后来成了那届欧洲杯最经典的照片之一。
半决赛对西班牙,你踢了全场,点球大战你第一个主罚——将球稳稳推进左下角,门将扑对了方向但球速太快。你罚完之后走回中圈,站在那里看着队友一个个罚。最后一个点球进了,意大利晋级决赛。
决赛在温布利,对手是英格兰。你站在温布利的草皮上,对面是凯恩、斯特林、福登,八万英格兰球迷在唱"football's g ho"。你站在中圈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队长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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